第四一零章突如其來的晴空（1/2）
古語有云，「行百里者半於九十。」
一路走來，人困了，腿軟了，肚皮餓了，所以，末路更難行！
可是，再難也得繼續往前走，只要還有一口氣，就要繼續往前走！
一路走來，叢林裡的棚子已經越來越多了。
那些用樹枝和芭蕉葉搭成的避雨棚里擺滿了屍骸，有的已經化為白骨，有的爬滿了螞蝗和蛆蟲……即將化為白骨。
看得多了，將士們越發地堅定了信念――繼續往前走，一定要走出去！
「啪啪啪……嘩啦嘩啦……」
下午又下起了大雨，直到入夜也沒有停歇。
可是，再大的雨也總有下完的時候！
天還沒塌！
臨時團部所在的雨棚里，各部主官齊聚，就連被收容的散兵也派出五個代表過來了，將特意加大過的避雨棚也擠得滿滿當當的。
「……從地圖上看，我們應該已經到了山區西北部的邊緣地帶……」
地形圖被掛在了樹幹上，李四維側身站在地圖前，手指在地圖上輕輕地點著，精神抖擻，「大概就處在這個位置，與葡萄平原的直線距離不會超過十里路……」
「團長，」
孫大力猶豫著打斷了李四維，大花臉上滿是苦笑，「你莫再騙兄弟們了……是多遠就是多遠嘛！」
「對啊！」
趙德柱也連忙附和，聲音里滿是苦澀，「前天就是十里，昨天也是十里，今天還是十里……兄弟們腿都快走斷了，咋就沒少呢？」
眾將也都眼巴巴地望著李四維，神色之中滿是苦澀之意。
「龜兒的！」
李四維一瞪孫大力和趙德柱，卻露出了笑容，「前些天，老子是怕你們堅持不下去才……現在都到這山邊邊上了，還用得著哄你們？」
「真的？」
見李四維說得輕鬆，眾將頓時神色意動，「真到山邊邊上了？那……過不了兩天就能走出去了？」
「說得對！」
李四維笑著點了點頭，目光緩緩掃過眾將，神色一整，「所以，誰都不准給老子拉稀擺帶！」
說著，李四維的目光落在了黃化身上，「老道，前面的河谷摸清楚了吧？」
「放心吧！」
黃化呵呵一笑，那張臉越發地瘦削了，卻更添了幾分精神矍鑠的味道，「架橋地點已經選好了，只等雨一停就可以開始整了！」
「好！」
李四維大讚一聲，一掃眾將，目光炯炯，「都回去告訴兄弟們，讓他們安心地睡，給老子睡踏實了……」
步伐可以慢一點，但絕不能亂！
這是李四維的原則，一路走來已經沒人敢質疑了！
所以，進入山區以來，六十六團走得很慢，絕大多數時間都在休整。
可是，卻莫得哪個兄弟睡過踏實覺，每每宿營時，夢囈比那雨聲水聲還要清晰。
人窮返本，故勞苦倦極，未嘗不呼天也；疾痛慘澹，未嘗不呼父母也！
顛沛於異國他鄉，被困於無邊叢林，勞苦倦極，哪個兄弟不想親人？不念家？
這一夜，營地里的夢囈出奇地低落了許多。
天踏不下來，再大的風雨也總有停歇的時候，再長的路也總有盡頭！
天亮了，已然是六月二十一日清晨了。
上午的時候，雨停了，將士們紛紛行動了起來，架橋的架橋，運送傷員的運送傷員……個個強打起精神，幹勁十足，一時間，河谷里、密林中人聲鼎沸。
或許是被將士們的熱情感染了，太陽竟然也從雲層後羞答答地露出了半張臉來！
天，晴了！
「報告，纜繩連接完畢……」
「報告，石彈填裝完畢……」
「報告，投石機準備完畢……」
「準備！放……」
「咻……」
一顆百餘斤重的巨石騰空而起，拖著一條長長的尾巴，直撲對岸的叢林！
「嘩啦啦……咔嚓……嘭……轟隆……」
巨石順利地砸進了對岸的密林之中，帶著第一根纜繩順利地連通了兩岸。
起繩、渡河、綁溜索、鋪橋面……一路走來，眾將士對於這些工作早已駕輕就熟，不多時，吊橋便已架好，橫亘在五十多丈寬的河谷上空，好似一條正欲騰飛的巨龍。
「好！」
一切進展順利，李四維站在橋頭，迎著久違的陽光，不禁意氣風發，頓時大手一揮，「渡河……」
「嗚……」
李四維話音未落，便聽得天空中響起了呼嘯聲，頓時一驚，嘶聲大吼起來，「隱蔽……」
那是戰機在呼嘯！
「戰斧！是戰斧……」
眾將士正欲隱入密林之中，卻聽得一個聲音在驚喜地高叫著，「那是俺們的飛機！是俺們自己的飛機……」
「嗚……」
一架戰斧式戰機自北面而來，掠過對岸山巔沖入了河谷，繼續向吊橋衝來，機身上那「青天白日」的巨幅圖案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是我們的飛機，是我們的飛機……」
不少將士都看清了那機身上的圖案，頓時激動地朝天空上揮手高呼了起來，「餵……我們在這裡……餵……我們在這裡……」
「咻……」
那戰機俯衝著，掠過了吊橋，然後迅速拉升，又衝出了河谷，沖向了高空。
「嗚……嗚……」
戰機衝上高空之後，一個漂亮的迴環，再次俯衝而下。
「他看到俺們了！他看到俺們了……」
一時間，河谷中歡聲雷動，直衝雲霄。
「唔……」
歡呼聲中，戰機再次拉升，衝出河谷，調頭朝叢林腹地飛去了。
「咋走了？狗日的，咋走了……」
看到那輛戰機揚長而去，不少將士都激動地吼了起來，失望憤懣之情溢於言表。
「狗日的，咋不管俺們了……嗚嗚……狗日的不管俺們了……」
有的將士甚至哭出了聲來。
「都給老子閉嘴！」
李四維早已有些煩躁，忍不住就是一聲怒吼，響徹了河谷。
「呃……」
「嗚……」
見李四維少有地發了怒，眾將士頓時噤若寒蟬。
「急個錘子！」
李四維見眾將士閉上了嘴巴，語氣稍緩，「你們還指望那飛機能把我們都接回去？要走出去，還得靠我們自己……抓緊時間過橋！」
叢林之中古木參天，不見天日，戰機如何降落？
叢林之中散落的將士不知凡幾，又如何接得過來？
「噠噠噠……噠噠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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