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1 追夢起點(2/2)
之前媒體的新聞沸沸揚揚、真真假假,對於外行人來說,著實難以辨別。這些西奈山醫院的朋友們,想必一直都十分擔憂藍禮的情況,現在看到健健康康歸來的藍禮,阿妮塔也難免有些感慨。
沒有指責,沒有追問,沒有質疑,只是單純地感嘆。這樣純粹而真摯的情誼,讓藍禮感受到了友誼的溫暖。在紐約這座車水馬龍、繁忙冷漠的城市裡,除了先驅村莊,西奈山醫院也成為了藍禮的又一個港灣。
「放心,今年聖誕節的禮物我不會忘記的。」藍禮面帶微笑的調侃,讓阿妮塔歡快地大笑起來,直言不諱地回應到,「那麼我就期待一個大份的咯。」
玩笑過後,阿妮塔拍了拍藍禮的肩膀,「你去看看海瑟吧,小姑娘最近做得不錯,你會有驚喜的。」說完,阿妮塔還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睛,卻又不繼續說下去,賣了一個關子,哼著小曲,心情愉快地翩然而去。
藍禮無奈地搖了搖頭,啞然失笑,然後邁開腳步,朝著海瑟的病房方向走了過去。
距離病房還有一段距離,隱隱約約就可以聽到清亮的吉他音,這已經是一個意外驚喜了;伴隨著腳步的逐漸接近,旋律越來越清晰,最後魚貫入耳,形成了一闕曲子,可以感受得到,弦音不是那麼紮實,應該是撥弦的力度不夠所導致的,但整體旋律卻十分流暢。
這首曲子對藍禮來說,著實無比熟悉,赫然是「猛獸」。藍禮明白了過來,他知道阿妮塔所說的驚喜是什麼了。
腳步在病房門口停了下來,透過小小的門窗,可以看到一個瘦弱的肩膀,坐在床沿,背對著門口,膝蓋上抱著一把吉他,正在專心致志地演奏著,同時嘴裡還在輕聲哼唱著,「所以我們抵達了,一個回不去的孤地,你就是那張讓我赴湯蹈火的臉龐……」
那纖細的嗓音帶著一絲柔軟、一絲堅韌、一絲清澈,猶如穿透烏雲灑落下來的金色陽光,明亮而溫暖,驅散世界的陰鬱和黑暗,驅散冬天的寒冷和孤寂,照亮前方的道路,指引著流浪的詩人繼續前行。
那是海瑟,懷抱著歌手夢想的海瑟,她正在引吭高歌,在旋律的世界裡徜徉遨遊,用嗓音表達心聲,道盡了腦海里的所有心聲。藍禮收回了準備推門的右手,放棄了進去的打算,不想要打斷這美好的時刻,只是站在門口,側耳聆聽。
同樣一首歌,不同歌手的演繹,呈現出的效果是截然不同的。
藍禮演繹的「猛獸」,帶著淡淡的落寞和哀傷,仿佛曆經滄桑的老人,站在世界的盡頭,看著滄海桑田,看著荒蕪之地,看著末日浩劫,唏噓而無奈,緬懷著那逝去的純真和美好。這首歌最初的創作靈感來源,是克里斯-海姆斯沃斯,讓藍禮第一次窺見了好萊塢這個名利場背後的血腥和污穢。
海瑟演繹的「猛獸」,帶著淺淺的苦澀和悲傷,同時也帶著淺淺的稚嫩和朝氣,在不同於年齡的老練和成熟背後,卻是一個還沒有來得及展翅就被迫放棄飛翔的年輕靈魂,背負著沉重的十字架,依舊頑強不屈地站立起來,朝著夢想前行。那份堅持,那份韌勁,那份熱忱,點亮了黑暗世界裡的一束光芒。
嚴格來說,海瑟的聲線還沒有發育完全,不僅顯得稚嫩,而且生澀,在演唱的處理上也沒有太多的雕琢,完全依靠著本/能的天賦進行演繹。但隱藏在歌聲里的情感,卻是如此真摯,如此美好,讓人不由動容。
海瑟中斷了演唱,雙手放在吉他琴弦上,以清唱的方式,重新演唱了一邊剛才那句歌詞,突然就呆滯在了原地,低聲呢喃了一遍,「回不去的孤地」,陽光勾勒出她側臉的弧線,靜謐而美好,猶如皎潔的月光。
藍禮內心深處輕嘆了一聲。海瑟為什麼對這首歌感觸良多,藍禮心知肚明,在追逐夢想的道路上,那些彷徨、那些失落、那些迷茫、那些傷痛和那些挫折,總是讓他們不由開始自我懷疑。就好像被困在了沒有退路的孤地之中,踽踽獨行。
兩世為人的經歷,讓藍禮內心增添了一抹堅定,即使是飛蛾撲火,也義無反顧;但對於海瑟來說,卻未必如此,即使經歷了如此多苦痛和磨難,她終究也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孩子。
幸運的是,海瑟終於開始重新生活了,不再被病痛束縛住手腳,不再陷入自怨自艾的窠臼里,雙手居然能夠自如地演奏吉他,看起來無比簡單的一件事,卻難以想像背後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可見她的復健取得了巨大的成效,這應該就是阿妮塔所說的驚喜了。
更重要的是,海瑟終於開始追逐夢想了,正視內心的渴望,肆意享受青春的美好,這才是十六歲少女所應該擁有的生活。病痛,那只是生活的一部分,除此之外,生活還可以有很多。也許,這僅僅只是一個夢想的起點,卻擁有了無限的可能。
就如同「猛獸」的歌詞一般,「鑄就美麗,鑄就王冠;鑄就完美,遠走高飛。」
笑容,悄悄地爬上了藍禮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