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2 撕開面具(2/2)
眼神餘光打量之間的揣測和戲謔,正在一點一點地擊潰他們的盔甲。
他們曾經的視而不見,他們曾經的閉口不談,他們曾經的拒之千里;他們現在的掩耳盜鈴,他們現在的風光無限,他們現在的虛偽高傲。全部的全部似乎都被展示在大庭廣眾之下,那種赤果果的恥辱感徹底將他們淹沒,幾乎就要窒息。
但,沒有。
什麼都沒有。風平浪靜,波瀾不驚。
藍禮一句話都沒有提起,哪怕一個眼神或者一個動作都沒有,就好像沒有任何事情發生一般。
這樣的雲淡風輕,卻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喬治和伊莉莎白的臉上。他們所在乎、所重視、所維繫的事情,在藍禮手中卻根本不值一提;而他們的焦躁、緊張、警惕,在藍禮的鎮定面前更像是一個笑話。
喬治的情緒煩躁了起來。
伊莉莎白可以感受到,她端起了酒杯,假裝飲酒,瞥了喬治一眼,然後低聲說道,「看,塞巴斯蒂安每次提起戲劇,你總是如此,你喜歡莎士比亞,但現在也應該學會接納新事物了。也許你可以尋找到全新的愛好。」
一個藉口,掩飾了喬治情緒的波動,同時也發出了警告,另外還不動聲色地解釋了他們以前對待藍禮的態度。一箭三雕。另外,她還以中間名稱呼藍禮,暗暗地表示了家族內部的親密身份。
更重要的是,伊莉莎白做得非常隱秘,沒有提高聲音,也沒有鄭重其事。其他人如果碰巧聽見了,那就再好不過;但其他人沒有聽見,她也不在意。
正是這樣的方式,反而能夠達到更好的效果——因為她知道,在場每一個都是一心數用的高手,耳朵時刻保持著警惕。
喬治此時才察覺到了自己的急躁,他也露出了笑容,客套地敷衍了兩句,掩飾自己的異樣,但內心深處的急躁還是再次開始洶湧起來。
藍禮越是鎮定,他們就越是狼狽;藍禮越是從容,他們就越是羞恥。
而且,他們還不能表現出來。
「該死的。」喬治內心深處咒罵了一句,指尖不由就輕輕收攏了起來,突然緊繃又突然鬆懈的手腕肌肉,泄露了他的真實情緒。
……
此時此刻,花園陽台之上站著兩個身影,遠遠地眺望著今晚最大的熱鬧。
「我告訴你,藍禮現在肯定沒有任何舉動。他只需要出現在這裡,對於喬治和伊莉莎白來說就是最大的折磨了。藍禮不會主動出擊的。」
「我沒有反對你的意見。我只是說,藍禮不會在乎的。他沒有想要羞辱喬治和伊莉莎白,如果不是倫敦戲劇協會一再發出邀請,今晚藍禮根本不會出席。」
「……我相信你。但喬治和伊莉莎白卻肯定會認為,這一切都是藍禮的計劃。」
「如果藍禮真的認真計劃,那麼他們的懲罰不會如此簡單。你覺得呢?亞瑟閣下。」
「……」被鄭重點名的亞瑟-霍爾不由打了一個冷顫,突然就警覺起來,「你說,我們站在這裡,藍禮看得到我們嗎?我總覺得,藍禮剛才好像朝著這裡投來了視線。」
「上帝,不會吧!」站在旁邊的伊迪絲也緊張起來,然後嘟囔地抱怨著,「我們都已經站得如此遠了,藍禮應該發現不了吧。耶穌基督,我只是想要看看熱鬧都不行?偷偷摸摸地溜回來倫敦,偷偷摸摸地出席晚宴,現在還有偷偷摸摸地暗中觀察?」
「我覺得暗中觀察挺好。」亞瑟鎮定了下來,笑嘻嘻地說道,「可惜,艾爾芙今天還是不願意蹚渾水。」
伊迪絲聳聳肩,沒有反駁,「藍禮可能不知道我們過來了,但馬修不可能不知道。你說,馬修會不會告訴藍禮?」
「呃。」亞瑟突然就被掐住了喉嚨。
……
喬治微微抬起了下巴,假裝呼吸新鮮空氣,但視線卻悄悄地打量了一下四周:比奧福德子爵為什麼還沒有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