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3 獨自歌唱(1/2)
「一個人的演唱會」,開始了。
不是想像中的那種演唱會,燈光恢弘,勁歌熱舞,舞台精美;卻也是想像中的那種演唱會,一把吉他,一盞燈光,一把歌喉。
這是與一個人約定的演唱會,同時也是一個人安靜歌唱的演唱會。一束聚光燈的明暗之間,世界的嘈雜和干擾似乎就消失不見,偌大的麥迪遜廣場花園之中就只剩下藍禮和自己,其他所有觀眾都消失不見,只有一名演唱者和一名聽眾,一對一的展開對話、靜靜傾訴、心靈交流。
如此神奇,也如此美妙。
簡單質樸的吉他弦音,千迴百轉,沒有任何修飾,也沒有任何花樣,還原了音樂最本質、最單純、最純粹的模樣。每一個音符、每一個歌詞、每一個節奏都準確而深刻地擊打在心口之上,輕盈舞動,卻留下深深烙印。深深地。
高低音之間的轉換,如同絲綢一般順滑,沒有炫技,僅僅只是將歌詞與旋律完美地結合起來,但詮釋和演繹之間,信手拈來卻是如此輕而易舉,真摯而深沉的情感,呈現出音樂最美好也最動人的模樣,再次喚醒內心深處的記憶:
當初是如何愛上音樂,又是如何沉醉其中。
恍然之間,又一次地,就這樣墜落,深深地墜落,墜入時光的場合之中,墜入音樂的浪潮之中,墜入歌聲的世界之中。沒有人可以例外。
旋律和歌聲達到了極致之後,稀稀落落地回落下來,猶如漫天星辰,溫柔得如同情人在耳邊的呢喃細語,卻在裊裊的尾音之中勾勒出唏噓和無奈,「我們終究太過年輕,永恆根本不復存在,我只能承諾永不放手。」
那深情,那惋惜,矛盾而和諧地交融在一起,苦澀地說不出話來。滄海桑田、世間變幻,沒有什麼是永恆,也沒有什麼是不變,他能做的僅僅只是堅守原地,守候著承諾,即使時光也無法讓他動搖;但,「我」終究不是「我們」。
海瑟愣愣地坐在原地,睜大了眼睛,淚水卻根本停不下來,猶如心尖泣血一般,滾燙而炙熱,濃烈而洶湧,打濕了臉頰;她只能慢慢地、慢慢地挺直腰杆,每一個動作都是如此困難,幾乎耗盡了全身的力氣,但她卻咬緊牙關,緩慢卻堅定地坐直起來。
泣不成聲之中,這是她唯一的回應方式。
藍禮的手指再次停了下來,靜靜地等待著吉他弦音的餘韻緩緩消散,黑暗再次涌動,將旋律之中的光暈悄悄吞噬,哀傷、苦澀、落寞、呼喚和無奈,所有的情緒都漸漸沉澱下來,只剩下一片無盡的空曠。
沒有伴奏,僅僅以清唱的方式,簡單而純粹,醇厚嗓音將旋律和歌詞的魅力發揮到了極致.
「因為……哪怕時光不再愛你,我也始終堅守原地。」那來自內心深處的吶喊和嘶吼,如此溫柔、如此深沉、如此洶湧、如此澎湃,就連靈魂都開始輕輕顫慄。
突然,吉他旋律爆裂了開來,猶如驚雷般在耳邊炸裂,清澈而輕快、迅猛而奔騰,那汩汩的清泉變成了湍湍的激流,所有隱忍而壓抑的情感都宣洩出來,一節一節地往上攀升,似乎就連時光的長河都開始逆流倒轉,光影交錯、色彩翻騰,宇宙的恢宏和時間的磅礴,在旋律之中緩緩鋪陳。
「我們可以永恆奔跑,如果永恆就是未來。哦,時光……」婉轉動人的尾音裊裊勾勒、源源不斷,道不盡的滄桑,說不盡的茫然,唱不盡的唏噓。
剎那間,時光長河之中如此渺小、如此卑微的身影,卻挺直了胸膛、站直了腰杆,頂天立地地劈開了一片混沌,光影碎片在蒼穹與大地之間紛飛翻舞:在那刻骨銘心的承諾面前,就連時光都變得微不足道,「時光不曾如我愛你般眷戀你。」
一句歌詞就心酸得讓人泣不成聲。
「所以重新回到家園。家園……」連綿不絕、浩浩蕩蕩、歌聲不決,那展開翅膀肆意翱翔的高音,沒有徹底放飛,達到了一個頂點之後,柔順而優雅地旋轉回頭,穿過光陰的間隙,穿過世界的殘骸,穿過生命的混沌,最後,靈魂深處的吶喊在腦海深處響起:
「再次傾聽曾經的諾言……」在那清亮湍急的吉他弦音之中,清脆明亮的鋼琴鍵音猶如玉石穿弦般奏響,穩健而激昂地上下翻飛,穿雲裂石、氣勢磅礴、橫掃千軍;高音,飛翔,越過崇山峻岭,越過汪洋大海,越過無盡蒼穹,越過廣袤宇宙,越過一片虛無。震撼,猶如疾風驟雨,宣洩而下。
海瑟是如此,威廉是如此,霍普是如此,蒂姆西也是如此。全場觀眾,無人可以例外。
每個人都只是呆呆地、愣愣地、傻傻地抬起頭,仰望著舞台,瞳孔在微微顫抖著,靈魂在瑟瑟發抖著。因為這闕旋律,卻也不是因為這闕旋律,更因為時光的恢宏、宇宙的磅礴,那不可逆轉、無法抵抗的力量,犀利而堅定地穿過層層面具和皮囊,讓靈魂接受犀利,崇拜和仰望,如此虔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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