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9 非人折磨(2/2)
馬修不得不閉上自己的雙眼,不忍心再繼續看下去,這著實太過殘忍了,好幾次他都幾乎要抑制不住衝動,上前打開棺材的蓋子,結束這一切的痛苦。就好像在親眼目睹一隻兔子的死亡一般,與其看著它苦苦掙扎卻又咽不下最後一口氣,還不如直接快刀斬亂麻,結束它的折磨。
但他知道,他不能。
時間的流逝開始成為了他們的酷刑,他是如此,何塞也是如此,就連電話另一端的馬丁一家也是如此——五個小時之後,他們也終究沒有忍住,親自來到了店裡,旁觀這場直播的酷刑,可堅持不到三十分鐘,他們就落荒而逃,拒絕在這個房間裡繼續待下去。
羅德里格於心不忍地垂下了眼帘,「馬修,結束吧,我們結束這場荒謬的體驗吧。」
他是在體驗開始之後三小時時抵達這裡的,坐立不安地旁觀著這一切,他原本以為自己會驚嘆、會享受、會思考,因為這就是「活埋」的真實劇本,而他們的反應就是電影上映之後期待觀眾們給出的反應。但,他沒有辦法繼續看下去。
「我不在乎這部電影了,即使以藍禮原本的實力,他也絕對可以飾演好這個角色。我們沒有必要再這樣下去,結束吧,快結束這場非人的折磨吧。」羅德里格覺得自己已經在崩潰邊緣了,他更加無法想像藍禮現在的狀態。如此沒有人性的囚禁,甚至比謀殺還要更加殘忍。「如果藍禮發火的話,就說是我的責任,我中斷了這次體驗。這不過是一部小成本的獨立電影,他真的沒有必要如此拼命。」
即使是身為導演,羅德里格的忍耐也已經達到了極致,瀕臨崩潰邊緣。
馬修沒有立刻回答,空氣幾乎凝固,就連心臟的跳動也微不可聞,他幾乎已經感覺不到棺材裡的任何動靜了,僅僅只是想像一下潛在的可能性,渾身的血液都立刻凍結成冰。他不能胡思亂想,哪怕是一點點都不行。
轉過頭,看向了滿頭大汗、一臉內疚的羅德里格,馬修露出了一個笑容,「他不是為了你的電影。」
羅德里格不由愣住了,不是為了「活埋」這部電影,那是為了什麼?
「嗶嗶,嗶嗶……」
突如其來的鬧鈴聲響打破了室內那壓抑到窒息的恐慌,馬修一個箭步走了上前,卻發現自己站立太久,渾身肌肉都僵硬得協調不起來,他一個重心不穩,差點就摔倒,但卻沒有時間顧上自己,只是對著何塞大喊道,「開棺!現在就打開!」那凌厲的聲勢猶如響雷,剎那間讓所有人都回過神來。
一群人蜂擁而上,就連在外面辦公室的人都涌了進來,馬修不得不攔住了大家,「人手太多了,太多了!四個人就足夠了。」四個角落,四把羊角錘,這就足夠了。
人群又是一陣手忙腳亂,四個人紛紛上前,在四個角落裡,分別把釘子拔了出來。何塞伸手試圖把棺材的蓋子打開來,但手指觸碰到了棺材的木料,卻猶如燙手一般縮了回來,他不敢。
馬修的大腿已經完全麻住了,一深一淺的腳步看起來狼狽不已,但他還是三步做兩步走了上前,雙手緊緊地抓住蓋子,停頓了片刻,然後在慌亂和恐懼將自己淹沒之前,一鼓作氣地將蓋子掀了起來。
空洞,一片空洞。藍禮那雙深邃而靈動的眼睛此時卻只剩下兩個空蕩蕩的洞口,仿佛黑洞一般將所有光線都吸收進去,吞噬了生機,也吞噬了希望。
滿頭的汗水充滿了污痕,蒼白的臉頰一點血色都沒有,雙手已經腫了起來,指尖的鮮血都已經乾涸凝固了起來,黑色的T恤完全濕透,可以清晰地看到那胸口沒有任何的起伏,安靜得像是午夜時分的墓地。
恐懼牢牢抓住了馬修的心臟,睚眥欲裂,「藍禮?藍禮!耶穌基督!藍禮!醒醒,求求你,醒醒!」那無止無盡的恐懼仿佛自由落體一般,無法藉助任何力量,只能狼狽不堪地掙扎著,卻只是徒勞。
「喝。」藍禮忽然倒吸一口氣,整個人坐了起來,仿佛借屍還魂的吸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