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8 敲定新作(1/2)
上一世,阿德里安-布洛迪出演了「超脫」的亨利一角。
阿德里安確實是一名優秀的演員,而且他與亨利的氣質有著天然的契合,他將那種憂鬱、消瘦、迷茫的狀態展現得淋漓盡致,給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但阿德里安是美國演技系統出身的,在表演時更多還是借鑑方法派的發力;而且他是一個本色演員,始終無法擺脫自己外形的桎梏,「超脫」的表演始終沒有能夠超過「鋼琴家」。差別就在於情緒的細節變化,阿德里安的悲傷和陰鬱始終停留在一個維度上,沒有變化,沒有深入,也沒有層次。
這種細節對於外行人士來說,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觀眾也看不出具體的差異;但帶來的觀影體驗卻會有很大的不同,就好像大海一樣,表面看起來風平浪靜,但波濤的起伏卻天差地別,站在岸邊觀看和置身其中,感受的效果有著天壤之別。
只有真正的學院派才能品味出其中的深度和技巧。
毫不誇張地說,這就是表現派演技的終極挑戰!
至少對目前的藍禮來說,就是終極挑戰。也許,在未來,藍禮還會遇到更加困難的角色,更加嚴峻的挑戰,但在此時此刻,亨利-巴赫特這個角色的難度就是想像所能達到的極限,即使藍禮使出渾身解數,也不見得能夠達到理想中的完美狀態。
表演難度之大,遠遠超過了「活埋」所帶來的壓迫和緊繃,更不要說其他作品了;而且,這一次不是方法派的懵懂探索和追逐,而是表現派,完完全全的表現派演技,毋庸置疑,這就是對藍禮此前學院學習所得的終極測驗。
這是藍禮最為擅長的專業領域,卻也是從未探索過的高度和深度。即使是倫敦西區或者百老匯的戲劇,可能都沒有如此困難。
因為電影的特點就在於,利用鏡頭的優勢,將所有細節都放大,與劇院舞台相比較,幾乎可以說是放在顯微鏡之下。所以,演員將會無處可逃,任何一點細緻末梢的變化都會坦然地呈現在觀眾面前。
如果發力過猛,那就會導致太過匠氣,反而脫離了電影的現實感,拘泥於舞台的戲劇效果,繼而影響觀眾的觀影效果,比如「藩籬」這部電影就是如此。
如果使力不夠,那就會導致脫離了導演的創作意圖,無法賦予角色更多的靈魂,自然也就無法引發更多的思考,上一世的「超脫」或多或少就有這樣的問題。
換而言之,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再加上細節的控制,情緒的層次、變化和深度,每一個環節都將控制的精髓發揮得淋漓盡致,完完全全就是表現派演技的極致。
這……這簡直讓人太興奮了!哪怕僅僅只是在腦海里構思一番,藍禮渾身上下的細胞都興奮了起來。
果然,作為演員和作為觀眾,視角是截然不同的。
「『超脫』。」托尼說出了電影的名字,神色之間有著難以掩飾的得意,「更為準確一點來說,我想要呈現的不是掙扎的狀態,而是超脫的狀態。就好像,靈魂脫離了軀殼之外,看著這個世界的碌碌無為,但身體卻依舊可以感受到痛苦和折磨。」
「就像個神經病一樣。」坐在旁邊的伍迪終究沒有忍住,發聲吐槽到。
托尼卻毫不介意,用力點了點頭,暢快地笑了起來,「是的,就像個神經病一樣。」
藍禮的思緒收了回來,短短的幾秒鐘之內,腦海里已經是滄海桑田,「我從未如此深刻地感受到,超脫於我的身體之外,而我的存在卻又如此真實。」
這一句話,藍禮說的是法文。
在哲學領域裡,法國和德國確實擁有領先於世界的研究水平,即使是英國,在劍橋的哲學系裡,也已經不復當年的繁茂了。當然,藍禮可以將其翻譯成為英文,但法文和德文在古典文學以及哲學思辨的方面,用詞都會有著細節的區別,想要品味出其中的原汁原味,最好還是要使用原本的語言。
托尼卻是愣了愣,沒有理解這句話的意思,然後求助地看向了伍迪,伍迪沒好氣地翻了一個白眼,「又不是我說的,你應該去詢問當事人才對。」可是抱怨完之後,伍迪還是開口翻譯了一遍,視線最後落在了藍禮身上,「阿爾貝-加繆(albert-camus)?」
藍禮點點頭給予了肯定。
阿爾貝-加繆是1957年諾貝爾文學獎的得主,也是法國最著名的存在主義、荒誕哲學代表人物之一。
如果放在上一世,藍禮根本不知道這些內容,因為在國內的教育系統里,哲學顯然不是人見人愛的香饃饃;但這一世,哲學課程卻是每一位貴族必須學習的內容,以前藍禮不明白原因,現在總算是理解了。
很多時候,那些知識都融入了血液之中,改變一個人的思想,改變一個人的氣質。即使這些知識已經從腦海里消失,但它們的影響力還是無處不在。它賦予了一個人看待事物的不同眼光。這,才是學習的本質。
現在藍禮再去觀看「超脫」這部電影,感觸應該會和上一世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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