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 第一場戲(2/2)
藍禮有些緊張,雖然兩世為人,但那些經歷都排不上用場,這才是他第一次站在鏡頭面前。手心微微滲透出了汗水,但他沒有任何猶豫,徑直走上前開始向劇務請教,問題一個接著一個。
達林-萊維特(darin-rivetti)有些不耐煩,作為「太平洋戰爭」的總劇務,他需要管理太多事了,由於這是第一場戲,這才親力親為,眼前這個愣頭青卻淨問一下基礎問題,這不是在為難他,就是在羞辱他,煩躁終於沒有忍住,直接爆發了出來,「你這個白痴,這種就連新人都知道的問題,你居然來問我?」
藍禮卻絲毫沒有收到驚嚇,一臉專注認真地投去了視線,「這是我的第一部作品,所以我需要確認一下學院裡學習的東西和實戰的差異到底在哪裡,這是為了更有效率的工作。難道不是嗎?」
達林看著藍禮那真摯的表情,深邃的瞳孔在燦爛的陽光之下透著棕色的醇厚和明亮,一本正經的肅然死死地掐住了他的喉嚨,反駁的話語完全說不出來,只能宣洩自己的暴躁,「到底是哪個瞎眼的傢伙把你選了進來,居然選擇了一個菜鳥?尤金是重要角色,主角!主角!」
「史蒂文-史匹柏先生。」藍禮依舊是滿臉純真無辜,噎得達林差點就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達林轉身就準備離開,藍禮卻再次叫住了他,「所以,第一場戲是從中景變遠景,還是近景變中景?鏡頭會手持著轉動,還是根據軌道移動?」
瑣碎到無以復加的提問,這讓達林暗暗咬緊了牙關,心裡不斷警告著自己:忍吧,忍吧,這才第一天,忍吧,之後還有漫長的六個月呢。但,也許他可以給這個自以為是的「天才」一點點警告,就好像新兵訓練營里教訓菜鳥一樣,「中景變遠景,軌道移動。」達林沒有糾纏,利落地回到到,而後就轉身離開了。
藍禮點點頭,走到了位置上,開始準備他的第一場戲——同時也是整個「太平洋戰爭」劇組的第一場戲,為了預示開門紅,所以選擇了一場相對簡單的戲份進行拍攝。
內容講述的是父親對尤金的身體進行檢查,心臟里依舊還有雜音,所以尤金無法參軍,這讓他失望不已,甚至失聲痛哭,這也是尤金全劇登場的第一場戲。不過,考慮到這場戲拍攝起來比較冗長也比較複雜,臉部還有特寫鏡頭,所以戴維選擇了這場戲之後的一場戲作為第一場戲。
尤金離開臥室來到了樓下,父親和哥哥正在收聽著收音機,戰況越來越慘烈,他的哥哥即將參軍,身著筆挺的軍裝,與父親面對面而坐。尤金站在客廳的門口,看到了如此和樂融融的一幕,卻回想起自己因為身體原因而不能參軍,心情失落之餘還有些憤怒,於是衝出了門廊,騎著自行車帶著自己的愛犬出去散心了。
這場戲要拍攝得就是尤金站在門口打量父親和哥哥的畫面,前後不到五秒鐘的鏡頭,從父親和哥哥的情緒到尤金的震動,最後以尤金離開收尾。
內容比較豐富,但卻相對簡單,情緒也比較單一,沒有大起大落,拍攝起來會比較順暢,選擇這場戲作為整套劇集的開門紅,再合適不過了。
站在樓梯口,藍禮讓思緒沉寂了下來,看了看站在正前方的鏡頭,又看了看站在左手邊餐廳後面正對著客廳的鏡頭,在腦海里構建出畫面的立體構圖,做好準備之後,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示意導演自己準備好了。
過了一會,等父親和哥哥的演員也準備好之後,場記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太平洋戰爭,2009年八月三日,第三幕,第二場戲,第一次拍攝。」說完之後,清脆的打板聲響了起來,宣告正式開拍。
藍禮邁開了步伐,走下樓梯,耳邊傳來收音機的聲音,正在解說著太平洋戰爭的慘烈狀況,這讓他的腳步不由頓了頓,轉過頭,就看到了正在客廳里側耳傾聽消息的父親和哥哥,腳步完全放置下來,停留在了原地,有些愣神地看向了那兩個身影。
就在此時,一個紅燈出現在視野之內,然後徐徐往後退,這個出乎意料之外的紅燈打亂了藍禮的表演節奏——不是說中景轉遠景嗎?為什麼居然是近景?不是說軌道拍攝嗎?為什麼視線里看到了扛著攝影機的攝像師?
「卡!」戴維的聲音打破了片場的寧靜。
第一場戲,就卡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