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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5 真假難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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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之中無比熱鬧無比喧囂,整個劇組都正在為了第一場戲緊鑼密鼓地籌備著,斯坦利-查爾森和喬治-斯蘭德都親自前來了先驅村莊,甚至就連伍迪-艾倫那個小老頭也出乎意料地出現在了現場,熙熙攘攘的氣氛讓人沉迷其中。

但卻著實太過悶熱,幾乎就要喘不過氣來,就仿佛四肢被牢牢地捆綁住了一般,無論如何掙扎都無濟於事,溺水般的窒息感讓整個人一點一點地下沉。

他幾乎是落荒而逃,推開了後門,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人群,只是想要逃離,遠遠地逃離,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要逃往哪裡。

凜冽而清新的空氣瞬間湧入肺部,世界,剎那間就安靜了下來,思緒在指尖那淡淡的煙味之間繚繞延伸。

恍惚之間,時光似乎就在指縫之間開始倒流,回到了三年前的那個寒冬,回到了「太平洋戰爭」播放之前、「活埋」上映之前的那段歲月,回到了為了夢想而孑然一身前來紐約的那段時光,回到了撞得頭破血流卻依舊高傲地拒絕認輸的那段光陰。

垂下眼帘,視線落在了手指之間的香菸上,嘴角扯出了一抹笑容,卻分辨不清楚到底是苦澀還是嘲諷。他已經許久許久都不曾掏出香菸了,這個習慣斯已經漸漸消失了,但今天,又再次回到了似曾相識的那個瞬間。

就好像剛才記憶里關於童年的碎片一般,所有的所有都徹底模糊了時間的概念,三年時間的長度瞬間消失,一切都發生在昨天。

有時候,藍禮總是忍不住在想,這一切是不是輪迴?

兜兜轉轉了一大圈之後,勒維恩-戴維斯這個角色還是來到了他的手中,猶如命中注定一般。

科恩兄弟以「堂吉訶德」作為靈感,以戴夫-范-朗克為原型,創作了勒維恩-戴維斯這個人物和「醉鄉民謠」這個故事,但事實上,卻是以他的經歷創作了這個屬於「藍禮-霍爾」的半自傳性故事;又或者說,他曾經是戴夫-范-朗克,後來成為了楚嘉樹,現在成為了藍禮-霍爾,那麼未來呢?

這是一個荒謬的想法,但,真的荒謬嗎?

嘴角的笑容不由地就上揚了起來,輕笑出了聲。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沉澱,甚至不需要分析。

所有一切都著實太過熟悉,只需要置身其中,就無法分辨出其中的差別,現實和虛幻的界限徹底打破——又或者說,從來都不曾存在過,視線之中的朦朧光暈緩緩氤氳了開來,仿佛可以清晰地捕捉到時間流動的軌跡,然後就回到了2010年年初的那個寒冬。

今晚,現在,此刻,當下。

他正在先驅村莊打工,等待著一場演出的表演機會,這就是他維持生計的手段。不是作為侍應生,而是作為表演者,因為他是一名藝術家,一曲「克里奧帕特拉」頗受歡迎,成為了他謀生的最佳途徑,雖然每一晚的收入都十分微薄,但至少可以購買一包香菸或者一瓶啤酒。

與此同時,他正在等待著自己的機會,來自工會的電話,來自演出的邀約,來自夢想的召喚。

輕輕地咬著菸嘴,準備將香菸點燃,但舌尖傳來了淡淡的苦澀,動作就這樣停了下來,不知道這味道是香菸的本來滋味還是情緒的味道具化,焦點漸漸開始模糊起來,透露出一絲迷茫和困惑;但僅僅只是剎那間轉瞬即逝而已,隨後眨了扎樣,就長長吐出一口氣,再次將香菸叼在嘴邊,告訴自己,他是正確的。

這些堅持都是正確的。

在這條夢想和藝術的道路之上,他是踽踽獨行的流浪者,但,即使是在冰天雪地之中赤足狂奔,他也要驕傲地抬起自己的頭顱,堅持地走到終點。

愚蠢?

那些為了生活、為了金錢、為了利益而放棄堅持自我的人,漸漸地將自己的稜角和個性全部掩飾而去,淪為現實生活里千篇一律的臉孔,仿佛牽線木偶一般,那才是真正的愚蠢。比如說吉姆,比如說特洛伊,再比如說……簡。

如果丟失掉了最開始的赤子之心,如果丟掉了作為藝術家的信仰,如果丟失掉了創作者的初心,那麼他也就不再是他了,僅僅只是流水線之上的又一個產物而已,為了生活苦苦奔波,迷失了自己,毫無意義地過完一生,碌碌無為,庸俗而粗鄙,這也意味著,他所創作的音樂將失去靈性,他所創作的藝術將不再動人,他所留下的烙印也將徹底消失,徹徹底底湮滅在茫茫人海之中。

與其如此苟延殘喘,不如施以絞刑,讓他徹底告別這個世界。

所以,即使滿嘴苦澀,即使天寒地凍,即使遍體鱗傷,他也拒絕改變。即使燃燒生命,也是如此。

「砰」,身後傳來了一聲巨響,「準備好了,輪到你上場了。」一個呼喊聲突兀地在空氣之中炸響,急切而不耐地呼喊著,「勒維恩?勒維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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