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5 真假難辨(2/2)
「砰」,身後傳來了一聲巨響,「準備好了,輪到你上場了。」一個呼喊聲突兀地在空氣之中炸響,急切而不耐地呼喊著,「勒維恩?勒維恩!」
是的,他就是勒維恩-戴維斯,他需要上台表演了。
低頭看了看指尖的香菸,原本是想要抽一支煙的,但終究還是沒有能夠點燃,於是,抬起頭應了一聲,「嗯。」然後將香菸重新放進了煙盒裡,快步走進了大門,穿過狹長的後廚通道,視線豁然開朗,一眼就看到了正中央的舞台。
站在側台,他思考了一下,還是將西裝外套脫了下來,掛在了旁邊的衣架之上。
背後濕噠噠的一小片,看起來有些滑稽可笑;但比起那起毛的西裝袖子和衣擺來說,這似乎就不是那麼重要了。
在牆角找到了自己的吉他,一隻手拿著吉他,另外一隻手隨意地揉了揉頭髮,將剛才在門外沾到的水汽全部都抖散,然後就徑直走上了舞台,在正中央的那一把木椅安坐了下來,將吉他抱在懷中,輕輕地按了按琴弦,又用指尖勾勒了幾下,確認琴弦的鬆緊程度是符合自己習慣的。
沉悶的吉他弦音在不規則地響動著,穿行在酒吧的嗡嗡議論聲之中,市井而通俗,勾勒出了一抹平凡的煙火之氣,不是那種高雅的藝術,而是隨時陪伴在身邊的街頭藝術,只需要一把吉他和一把嗓子就可以盡情地放聲高歌。
酒吧之中依舊在迴蕩著交頭接耳的聲音,似乎根本沒有人注意到舞台之上的變化。
整個酒吧的燈光昏暗而朦朧,只留下一盞奶黃色的光束灑落下來,籠罩在那一張木椅之上,空氣之中輕盈的塵埃正在上下紛飛,稀稀落落地在肩膀周圍飄動,勾勒出身體的輪廓,莫名地就可以嗅到一絲滄桑和落魄的流浪氣息,似乎是襯衫,又似乎是氣場。
那凌亂而不羈的金褐色捲髮依舊帶著清冷的水汽,在燈光氤氳之中裊裊瀰漫,稀疏的光影在髮絲之間穿行,一點一點地打磨著五官和臉龐的輪廓,濃密而修長的睫毛投射下一片陰影遮掩住了眼底的神色,卻無法掩蓋眉宇之間緩緩流淌的瀟灑和肆意。
修剪整齊的鬍渣遮擋住了大半個臉頰,卻越發襯托出雙唇的柔軟,輕輕一抿的唇瓣,泄露了些許內心的忐忑和拘謹,但轉瞬即逝;視線專注地落在琴弦之上,猶如正在注視著自己摯愛的情/人,濃濃的溫柔和深切讓光影都變得柔和下來。
世界是如此嘈雜而混亂,但突然之間,一股難以言喻的靜謐就在緩緩蔓延。時光,似乎忽然之間就停駐了腳步。
安妮-西里曼輕輕地拉了拉保羅-沃克的袖子,壓低聲音說道,「保羅,那是藍禮嗎?」
擔心自己的聲音打擾到劇組的工作,安妮輕聲細語的話語,讓保羅不得不貼近耳朵,這才能捕捉到一絲絲氣音,然後他也悄悄地回答到,「是的,那就是藍禮。怎麼?認不出來了?」保羅嘴角不由上揚了起來,「為了拍攝這部電影,他留了鬍子。」
安妮卻輕輕地搖了搖頭,「不是因為鬍子。」
隨後,安妮就沉默了下來,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靜靜地望著舞台之上的那個身影,久久得一言不發。
一直在耐心等候著的保羅,幾乎以為安妮沒有下文而準備坐直身體的時候,耳邊又再次傳來了那稚嫩的聲音,「他是藍禮,卻看起來不像是藍禮。」
「不像嗎?」保羅也不由再次抬起了視線,望了過去。
安妮堅定地搖了搖頭,腦海之中再次浮現了格萊美頒獎典禮舞台之上,無伴奏演唱著「野獸」的那個藍禮,眉宇之間傳來了淡淡的悲傷和苦澀,卻依舊驕傲地挺直了後背,站在世界的中心,卻有著揮之不去的孤單和落寞。
安妮還小,言語無法表述,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但莫名地,眼眶就微微泛紅起來,再次搖了搖頭,嘟囔著說道,「是,又不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說什麼,無法表達之後,於是就沉默了下來,靜靜地坐在原地,目不轉睛地注視著藍禮。
「……我知道。」保羅輕聲地說道,他可以領會安妮的想法。這就是藍禮,每一次表演總是能夠帶來驚喜的藍禮。
此時此刻,他甚至還沒有開始表演,僅僅只是坐在椅子之上,認真地調試著琴弦,但那種緩緩流淌的情緒和氣質卻已經勾勒了出來,似乎所有都是一樣的,卻所有事情都已經改變了。
「他是藍禮,但他現在是勒維恩。」保羅溫柔地解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