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1 實地考察(1/2)
少女完全沒有認出眼前的這個人,就是最近一段時間風頭正勁的藍禮-霍爾,邁著裊裊步伐,學習著街頭/妓/女的風姿,賣弄著自己的性/感,揚長而去。
事實上,沒有人會注意到盤腿坐在廢棄殘酷門口的這個男人。這就是一個普通的流浪漢,在布朗克斯的大街小巷裡數不勝數的流浪漢,如果到大橋底下或者垃圾場附近,那麼的流浪漢更是數以百計,晚上還會有篝火派對呢。看起來,沒有任何的不同。
自然而然,沒有人會把這個骯髒而邋遢的男人與那個新聞媒體爭相報導的男人聯繫起來。不過,即使附近居民知道這是藍禮,對於他們來說,重要的也不是「藍禮-霍爾」這個人,而是這個耳熟能詳的名字背後所代表的金錢利益。在他們看來,藍禮應該是一個有錢人。
不過,此時此刻的藍禮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流浪漢。
他穿著破破爛爛的t恤和麻布外套,腳上套著一雙開口的黑色靴子,露出了裡面看不出顏色的襪子;腦袋上帶著一頂開了口的漁夫帽,黏糊糊的頭髮從缺口裡冒了出來;就連臉上都沾滿了各式各樣的灰塵,下巴蓄起了雜亂的鬍鬚,五官都幾乎辨別不出來了;手邊的麻布袋裡塞滿了各式各樣的廢棄物,有檯燈,有鞋子、有衣服、有書籍,就好像是一個百寶囊。
骯髒、凌亂、邋遢、狼狽、滄桑、落魄,這樣的流浪漢,沒有任何破綻。
十天前,藍禮正式結束了專輯的所有錄製工作,然後他和托尼-凱耶碰面開了一個簡短的會議。「超脫」的拍攝場地已經談下來了,劇組和一所高中簽署了兩個月的拍攝協議,不過,他們必須等高中生結束期末考試之後,才能開拍。所以,劇組確定了開機時間,期末考試結束之後,立刻開拍,距離會議當時還有整整兩周時間。
當初決定接拍這部作品的時候,藍禮就已經確定了表演方向:這就是一部表現派演技的畢業測試,給予他一個平台,真正酣暢淋漓地將自己目前為止所學的東西都展現出來,尤其是學院裡學習到的基本功,還有倫敦西區和百老匯磨礪出來的東西。
在過去這三個月時間裡,藍禮已經將「超脫」的劇本翻了四十多遍,劇本的頁面都翻出了毛邊,他反反覆覆、認認真真、仔仔細細地琢磨了劇本里的每一個角色。不僅僅是亨利而已,包括每一個有對手戲、沒有對手戲的角色,然後又與編劇卡爾-隆德進行了多次交流,了解了每一個角色誕生的背景,也了解了卡爾撰寫劇本的初衷和思路。
對於表現派演技來說,閱讀劇本是整個表演的基礎,重中之重。
這些反覆的閱讀和了解,讓藍禮對托尼和卡爾的藝術思想來源有了一個全面而深入的了解。他知道,表現派演技不需要親身體驗,也不需要融入其中,但他還是決定進一步地對角色進行探索,不過和以前有所不同。
藍禮沒有揣摩亨利的成長經歷和生活背景,而是決定以亨利的視角,去觀察「超脫」里所說的那群孩子們,那群深陷絕望的孩子們,那群選擇了放棄的孩子們。嚴格來說,其實這也不能算是亨利的視角,而是托尼和卡爾的視角,又或者是以一個旁觀者的視角。
因為藍禮渴望深入了解,真正的絕望是什麼?真正的行屍走肉又是什麼?他們的生活還在繼續,但他們卻停留在了原地。
這對於兩世為人的藍禮來說,是一個全然陌生的領域,上一世,他先是全身心地撲在了學習上,而後又被困在了病床上,電影寄託了他的夢想和嚮往;這一世,他始終都在充實自己,音樂、文學、藝術、表演、乃至於運動。但從始至終,他都不曾放棄過,也不曾真正地絕望過。
「抗癌的我」和「超脫」這兩部電影的區別就在於,亞當和亨利都面臨著絕望的深淵,亞當試圖反抗卻不得已將命運交給了未知,而亨利則試圖反抗卻最終選擇了放棄。這種「絕望」是抽象的,藍禮可以用表現派的表演詮釋出來,但他希望能夠將抽象變得具體而豐富起來。
於是,藍禮變身成為了流浪漢。
不是那種白天過來體驗一下,晚上就回到自己公寓裡享福;而是真正地以流浪漢的身份生活。從十天前開始。
藍禮自以為是一個吃得了苦的人。不說「速度與激/情5」拍攝期間的渾身是傷,與范-迪塞爾的對抗可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輕描淡寫;單說「活埋」拍攝之前的棺材折磨,精神和身體都透支到了極限,但他還是咬牙堅持了下來。
但只有真正經歷過後,他才知道,自己還是太過天真了。
兩世為人,藍禮其實不曾真正地吃苦過。上一世,丁雅南的羽翼足以遮風擋雨,生活說不上富足,卻也不至於吃不飽穿不暖;這一世就更不用說了,落魄貴族的生活依舊堪比中產階級,生活條件甚至比上一世還要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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