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0 視同戰帖(1/2)
靜謐無聲的餐廳之中,傳來一聲清脆的聲響,雖然輕微,卻足夠明顯,伊莉莎白和艾爾芙兩個人雙雙抬起頭,順著聲響的方向投去了視線,然後就看到了仍然在桌面上滑動的信件。顯然,剛才的動靜就是某人丟下信件的響聲。
喬治的眉頭緊蹙在一起,凝重而嚴肅的神色在濃密的眉宇之間勾勒出來,隱隱蘊含著一絲怒火。可以看得出來,他正在試圖壓制,但粗魯而隨意的動作,翻扯著「金融時報」,嘩啦啦的聲響泄露出了他內心的煩躁和不滿。
這依舊不是結束。報紙才剛剛打開,用力翻閱了幾頁,毫無誠意,毫無耐心,隨後就再次將報紙摺疊起來,重重地丟在了餐桌上。完全無視了餐桌之上的教養和禮儀。
「喬治,注意你的言行。」伊莉莎白沒有忍住,語氣平穩,卻內含厲色。
這一句話卻似乎刺痛了喬治的敏感神經,聲音微微上揚了起來,「我的言行?如果不是你的勸阻,事情就不會發展到這一步了。現在丟臉已經丟到倫敦西區了,現在我們應該怎麼辦?」
長年累月的教養累積,賦予了喬治強大的自控能力,但事情總是有例外,特殊的話題總是可以挑戰敏/感的神經,將所有負面情緒都釋放出來。
說著說著,喬治就瞪圓了雙眼,隱隱可以看到那緊繃起來的下頜,話語也開始變得犀利起來,「如果你的言行如此完美,那麼你來告訴我,我們現在應該如何應對,讓亞瑟派出小嘍囉,把他綁架到湖區,然後關在精神病院裡幾個月嗎?耶穌基督,伊莉莎白,現在是2012年了,不是1912年!」
喬治抬手就拿起了剛才的信封,輕輕一丟,信件就滑過了光滑如鏡的桌面,落在了伊莉莎白的面前,「現在一切都太遲了。至少,我不知道應該怎麼辦?他就這樣大喇喇地站在外面丟人現眼,而我們就老老實實地躲在貝斯沃特,假裝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恥辱,這是真正的恥辱!」
「冷靜。」伊莉莎白卻依舊不為所動,語氣平靜而冰冷地說道,「如此言行,如此禮儀,你覺得公爵還會願意將他們的資產委託給你管理嗎?喬治,你不是三十二歲了。」
喬治沒有再失態,而是冷眼注視著伊莉莎白,等待著伊莉莎白打開信封,然後就看到伊莉莎白那波瀾不驚的臉色稍稍變了變,一如所料,喬治眉眼輕輕一揚,眼底滑過了一絲譏諷,等待著伊莉莎白的回答。
伊莉莎白快速掃描了一遍邀請函的內容,左手就不由握緊成了拳頭,修剪整齊的指甲刺入了掌心之中,微微刺痛讓她迅速清醒了過來,「我告訴過你,在這齣戲劇開始之前,我們就應該扼殺在搖籃之中。」
「如何扼殺?」喬治此時也徹底冷靜了下來,冰冷的話語不帶一絲一毫的煙火氣,仿佛剛才的情緒失控從來就不曾發生過一般,「約翰-科德,那就是一個硬骨頭,誰的帳都不買;阿爾梅達劇院更是一個刺頭,就連威爾斯親王都願意拜訪,你覺得我們可以做什麼?還是說,你覺得我們可以說服安德烈-漢密爾頓?」
他們不是沒有嘗試過。
準確來說,伊頓-多默個人品牌揭幕儀式上的碰面,他們就已經意識到了問題的迫切和嚴峻了,在那之後,柏林電影節的銀熊獎,這是第一次迫近;奧斯卡的最佳男主角,這是第二次迫近;再次回歸倫敦,投入西區的戲劇彩排,這是第三次迫近。
他們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斃,嘗試過不同辦法,試圖扼殺這齣戲劇在倫敦的前景,但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約翰-科德和阿爾梅達劇院都是難啃的骨頭,一方面,他們一心一意地專注於藝術創作,對於錯綜複雜的人脈關係並不感冒;另一方面,他們的專業素養名聲在外,貴族階層之中也有不少支持者。威爾斯親王,也就是查爾斯王子,待機時間最長的王儲。
最重要的是,安德烈是這齣戲劇的投資方。不是漢密爾頓夫婦,而是安德烈。撇開安德烈和藍禮的私人交情不說,即使通過漢密爾頓夫婦施壓,這也是沒用的——所有人都知道,漢密爾頓夫婦對這個小兒子寵溺有加,幾乎是聽之任之的。
「所以,你就把責任推到我的身上?」伊莉莎白挺直了腰杆,毫不示弱地頂了回去,「當初,如果不是你沒有徹底切斷他的經濟來源,他怎麼可能前往紐約?他怎麼可能有機會?」
對於貴族子弟來說,缺少了家族的支持,也缺少了其他小夥伴的支持,他們可能真的會餓死街頭。
喬治也不願意背鍋,「最開始的時候,我就說過,他不應該學習鋼琴,不應該學習表演。你說什麼?是你告訴我,新世紀就要到來了,我們需要與時俱進,不能抱著傳統不放。那麼現在呢?現在你看看導致了什麼結果?」
「停止!」一聲清脆的呵斥聲響起,制止了喬治和伊莉莎白的互相指責,赫然是在餐廳里的第三人,艾爾芙-霍爾。
即使面對突如其來的爭吵和紛亂,艾爾芙卻依舊沒有慌張。服服帖帖的髮髻紋絲不亂,挺拔優雅的脊樑昂首挺胸,那微微抬起的下巴曲線,猶如高傲的白天鵝一般,潔白,柔順,優雅,「我們不是那些支離破碎的中產階級家庭,請注意你們的言行和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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