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2 尋找節奏(2/2)
加里斯把會議室的所有主照明全部關閉,只留下電腦或者儀器自帶的光亮;另外,通過會議室背景設置藍綠色的霓虹螢光來確保螢火蟲般的照明效果;最為別出心裁的,無疑是在圓形會議桌的正中央凹槽里安置一枚米白色節能燈,並且罩上霧面燈罩,減弱光亮,達到一種模糊朦朧的光暈效果。
如此一來,整個會議室的主色調還是偏暗,營造出一種神秘乃至於壓抑的地下效果,暗示著反抗軍的現狀,同時還能夠施加無形壓力,奠定電影開篇凝重氛圍的基礎,進而鑄就整部電影悲壯的基調。
那麼,演員表演應該怎麼辦?總不能讓觀眾睜眼摸瞎地在一片朦朧光暈之中尋找演員的臉孔和表情吧?
在每一位演員走位定點的位置,燈光師都根據角度設置了一盞單獨燈光,以側面的方式給予微光聚攏,讓演員的表情能夠按照加里斯期待的效果呈現出來——更多時候可能是部分表情,卻也已經足夠。
換而言之,每一位演員都站在「聚光燈」之下,但整體而言,整個場景的光線卻是偏暗的。
另外,比起特寫和近景來說,加里斯更希望捕捉現場微微緊繃的氣氛,中景和全景無疑占據鏡頭的更多篇幅。於是,這就形成了一種矛盾感:一方面,燈光聚焦在演員臉上,雖然是微光;另一方面,鏡頭卻正在捕捉中景和全景,距離相對遠一些。
上述是前提。
只有真正把握住鏡頭的布局和場面的變化,才能夠根據實際情況調整自己的表演方式,尤其是應該與導演展開更多溝通。比如,藍禮就知道加里斯的整體構思,他還是希望能夠呈現出恢弘大氣的質感,因為「俠盜一號」的故事背景是太空;也因為整個故事講述的是一群有志之士為了一個共同目標而展開的奮鬥,比起聚焦於一個英雄個體,他還是希望能夠呈現出全貌,展現出整個群體的英姿。
這些所有的所有到底意味著什麼呢?
表演需要簡潔利落,情緒儘可能減少層次感,而是精準地點到為止:慌亂。憤怒。緊張。諸如此類。當然,每一種情緒都不可能是純粹直白的,比如慌亂,往往可能帶著恐懼與緊張,那些衍生情緒是必然存在的,這也意味著,演員必須明確自己的表演核心,然後以細膩而複雜的方式,乾脆利落地呈現出整個情緒的特質。
任何多餘的修飾與延伸,包括探索和深入,那都是拖泥帶水的表現,不僅可能破壞畫面的完整感,而且還會丟失在加里斯的鏡頭之中——中景或者遠景鏡頭根本捕捉不到這些細節,畫面上的演員只會像一個傻子。
如果把藍禮在「爆裂鼓手」或者「地心引力」之中的表演方式,放到「俠盜一號」之中,那就將是徹頭徹尾的災難。
現在,劇組就正在面對如此難題。
加里斯無法確切知道問題的所在,因為他對表演知之甚少;但即使知道,他也無法確定應該如何調整,因為這是演員的專業問題,即使是演員自己也往往無所適從——經驗在此刻就變得非常寶貴了,麥斯、福里斯特和藍禮這樣有過大片表演經歷的演員,他們會舒服許多,卻也依舊需要時間調整。
問題的確出現在菲麗希緹身上,卻不僅僅是菲麗希緹一個人的問題。
首先,菲麗希緹的表演太過細膩,她延續了獨立電影之中的表演方式,情緒處理非常到位,卻全部被鏡頭「無視」了,反而使得她的表演節奏出現脫軌,整個拍攝過程就顯得格格不入,就好像齒輪的每一個齒都沒有對準一般。
當然,不僅僅是菲麗希緹的問題,其他演員們的表演節奏也都不對。
除了菲麗希緹之外,藍禮、安古斯-賴特和梅-貝爾都有台詞,他們四個人構成了這場戲的主題核心。
但安古斯的表演太過舞台劇,基本保持了舞台之上的儀態和語氣,僅僅從昂首挺胸的登場方式就顯得不對勁,和整個畫面是另外一個畫風——雖然說「星戰系列」被譽為是「太空歌劇」,但它不是真的歌劇。
梅-貝爾的表演則太過緊繃,最基礎的情緒都沒有能夠傳遞到位,讓整個畫面出現了明顯失衡。
甚至不需要等待藍禮登場,基本調性就已經出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