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79 再次忍痛(1/2)
「『海邊的曼徹斯特』呢?」
安迪依舊是一如既往的彌勒佛笑容,眼神深處閃爍著老謀深算的光芒,似乎吃准了藍禮無法拒絕這部作品——
他清楚地知道藍禮的喜好。
藍禮張開嘴巴,拒絕的話語涌到嘴邊,卻終究沒有能夠說出口,喉嚨有些堵塞,然後就可以看到安迪那怡然自得的笑容,那種穩坐釣魚台的模樣將以往的狀況和位置顛倒了過來,而安迪非常享受如此局面。
「抱歉,我還是必須說不。」藍禮的話語終究還是說了出來。
安迪眉尾輕輕一揚,難免有些意外,認認真真地注視著藍禮,意識到藍禮沒有開玩笑,於是他也就收回了眼神,輕輕頜首表示明白,「好的,我知道了。」
不是欲擒故縱,而是情理之中。
安迪並沒有期待著一次或者兩次嘗試,就讓藍禮完全恢復過來,如果事情那麼簡單,也就不是低谷了,藝術創作也就不會那麼艱難痛苦了,雖然安迪還是難免扼腕,但藍禮的拒絕並不是不能接受的結果。
安迪的乾脆利落,反而是讓藍禮的心情微微有些怪異——
最主要就是因為,藍禮確實回到了正軌,內心深處的期待與渴望,難免重新甦醒,遇到自己心儀的作品又能夠再次感受到怦然心動的雀躍和激動,更何況「海邊的曼徹斯特」是四年前就想要挑戰的項目。
「如果由自己來演繹李-錢德勒,到底應該如何詮釋?」
「如何以生活化的方式呈現出情緒的同時,又點到為止地呈現出角色的困境,還不能缺少情緒的層次?」
「卡西-阿弗萊克無疑奉獻了精彩絕倫的演出,那麼自己還能夠賦予角色什麼?」
「李-錢德勒的心情狀態應該如何舉重若輕地呈現出來?還有他與侄子派屈克之間的關係又意味著什麼?」
「上一世卡西-阿弗萊克的表演已經登峰造極的情況下,自己應該如何擺脫死板印象,賦予角色更多特色?」
「這部作品與』超脫』之間的區別在哪裡?詮釋演繹過程應該如何深化角色?」
諸如此類等等。
無數想法在腦海里涌動,無數猜測和期待在血液里攢動,那種躍躍欲試的情緒似乎正在掙脫束縛破土發芽。
如果說,拒絕「愛樂之城」的難度是滿分十分之中的九分,那麼拒絕「海邊的曼徹斯特」則是滿分十分之中的一百分,這對於演員來說,尤其是對於正在探索演技全新層次領域的藍禮來說,難度絕對破表。
放在以前,藍禮說拒絕也就拒絕了——當然,以前的藍禮是絕對不可能拒絕的,不會拒絕「愛樂之城」也不會拒絕「海邊的曼徹斯特」;但放在現在,藍禮的意志力卻開始動搖起來,如同苦行僧般折磨著自己。
這讓藍禮陷入被動。
「安迪,你正在報復我,對吧?」藍禮似乎可以察覺到安迪笑容里的得意和雀躍,正在享受著如此時刻。
安迪滿臉無辜地搖搖頭,「怎麼可能,選擇權始終都在你的手上,你知道這一點。」然後,安迪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肚皮,「我只是覺得,如果你真心喜歡的話,完全可以點頭答應下來,沒有必要為難自己。」
「呼……」藍禮長長吐出一口氣,表情有些艱難。
這應該是安迪認識藍禮以來,第一次看到藍禮如此模樣,這讓他有些好笑,但更多還是樂在其中。
藍禮認真想了想,「儘管我真的非常非常想要點頭,但我還是必須拒絕,相信我,這不是一個容易的決定,請不要再繼續誘/惑我了。」
安迪滿眼都是笑容地看著藍禮。
藍禮停頓了一下,接著解釋到,「我喜歡』海邊的曼徹斯特』這部作品,那是因為我期待著自己能夠挑戰那個角色,在表演層面進一步取得突破,我喜歡那個角色,我希望自己能夠賦予角色和整個故事靈魂,真正讓觀眾感受到……不僅僅是角色的魅力或者情緒的力量,更多還有……還有電影的力量。」
藍禮的眼神漸漸深邃起來,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你知道,生活並不容易,每個人都擁有自己的煩惱與困難,所以,當我們觀看電影的時候,每個人都正在尋找著自己需要的東西,也許就是爆米花式的簡單快樂,又也許是……也許是折射我們生活里的某個片段。」
「我們看著電影又哭又笑,是因為那些角色正在演繹著生活,更多則是因為那些人物身上可以看到自己的影子——當然,這可能是小說可能是戲劇可能是劇集,而電影最大的魅力就在於……那個大屏幕之上,每一個畫面都可能是自己腦海里正在上演的故事,那種無法言喻也無法表達的心碎全部都隱藏在了畫面里。」
說到這裡,藍禮微微停頓了一下,然後輕聲說道,「你願意為之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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