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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4 發散思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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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疑,「龍蝦」是一部非常特別的作品,甚至可以簡單粗暴地總結:這是一次概念先行的「反烏托邦」嘗試,延續了歐格斯蘭斯莫斯的一貫風格;但藍禮對於故事劇情的記憶卻有些模糊了——無論是前一世還是這一世都是如此。

原因很簡單,整個故事的設定還是不夠完整——不是劇情或者劇本的問題,而是編劇在構思整個立意核心階段的欠缺導致了後續完成工作的先天欠缺,就好像基因鏈上缺少了一個環節,最終誕生的嬰兒外表看起來是完整的,從物理和心理層面來說都是如此,但基因層面來說卻客觀地丟失了一個部分。

可以這樣理解,編劇本來決定塑造一個冷血殺手作為男主角,但沒有構思好,他到底是天生冷血還是後天影響造成的「情感無法共鳴」,不管如何,這都使得他成為了一個完美殺手。在某些劇本里,比如「老無所依」或者「無/恥/混/蛋」,這是沒有任何影響的,觀眾不會造成任何困惑;但在某些劇本里,比如「銀翼殺手」或者「這個殺手不太冷」,卻將導致觀眾無法共情,後續反思也無法延伸,影響效果。

現在的「龍蝦」就屬於後者。

「龍蝦」的整個劇本可以劃分為兩個部分。

第一部分是單身酒店,所有單身者們都必須在四十五天之內找到一個伴侶,失敗者就會被轉換成為動物。

第二部分則是酒店外的森林,那些反抗酒店的單身者們紛紛逃離到森林,然後自己組織起了一支反/抗/軍,首領是徹頭徹尾的單身主義者,信條是「不允許愛情」,違法規則的話,也同樣會被轉換成為動物。

無論是第一部分還是第二部分,這都折射出了歐格斯對於社會架構之中的婚姻、愛情、靈魂伴侶等等角色的思考,歸根結底還是在沉思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以符號聯繫社會,真正的隱喻是人類社會對少數群體以及異類的排斥,這無疑是非常精彩也非常深刻的一出社會寓言,足以令人開始反思自己。

那麼,問題到底出現在哪兒呢?就是男主角大衛的設定。

按照歐格斯的故事脈絡,大衛在單身酒店沒有能夠成功配對,於是,他逃離前往森林,卻意外地在這裡愛上了另外一個女人——但森林卻是禁止愛情的地方,這又使得他面臨了困局,最終他和女子選擇逃離森林,重新回到都市。

因為設定的偏差,第一部分和第二部分的矛盾無法在大衛身上形成統一,結局的嘲諷和現實意義也就無法體現出來。

第一,大衛為什麼被送來單身酒店,如果在單身酒店無法愛上任何人,還可以說是選擇範圍太過狹窄,但抵達酒店之前呢?他明知道自己沒有尋找到對象,就會被送往酒店,卻依舊保持著單身狀態,原因是什麼?選擇單身?抗拒愛情?社交恐懼?

這一設定的空缺,使得第二部分的墜入愛河與結局的返回都市都缺少了一個化學反應。

第二,森林之中的反抗軍們,僅僅只是拒絕愛情嗎?還是在抗拒單身酒店背後的整個社會恢弘世界觀?如果是前者,他們為什麼試圖攻擊酒店和工作人員,卻無視了整個城市裡的那些情侶?如果是後者,他們又為什麼把那些違背規則的「情侶」轉換成為動物,他們的行為與社會世界觀是否有本質不同?

這一設定的空缺,讓第二部分的劇情發展就欠缺了根源,自然而然,結局的不寒而慄卻就削弱了力量。

更進一步,第一部分和第二部分的「電影世界觀」就無法形成統一,編劇和導演對於整部電影的創作意圖也就變得相對單薄起來。對於某些電影來說,這不是任何問題,但對於「龍蝦」這樣具有鮮明社會現實意義折射意圖的作品來說,卻遺憾地成為了作品進一步提升的桎梏,並且影響到觀影體驗和效果。

其實,如果能夠補充完整這些設定,讓大衛的動機變得完整,也讓反抗軍的意圖和策略變得真實,那麼電影的整體核心完全有機會升華到更進一步,不僅僅是討論社會,同時還更進一步地討論愛情——

兩名成年人之間,是否存在著完全無條件的愛情?愛情與家庭、愛情與社會、愛情與文化之間的關係,能否成為社會體系框架的組成部分,無論支持愛情還是反對愛情?

歐格斯和他的御用編劇埃夫西米斯-菲利普(Efthymis-Fillippou)在創作劇本的時候,沒有能夠對大衛這一形象給予清晰明確的定位,這也使得以大衛串聯起來的第一部分、第二部分以及結局出現了某種程度的割裂,限制了觀眾產生共鳴的可能,自然而然也就出現了現在的結果——

從劇本創作和人物塑造來說,這是一個完整的故事,歐格斯和埃夫西米斯的創作意圖也能夠體現出來;但從觀影體驗和反思效果來說,這卻是一個不完整的故事,顯然主創人員還有更多想法隱藏在故事裡,只是遺憾地沒有能夠展示給觀眾,又或者說,支離破碎地展示給觀眾,欠缺了一些流暢感。

藍禮現在認認真真回憶「龍蝦」這部作品,他的記憶就是相對模糊的,他記不清楚大衛的具體形象與設定,就連結局都變得模糊起來,就更不要說什麼升華什麼震撼了,總感覺自己好像遺忘了什麼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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