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6 初涉打鼓(2/2)
事實上,藍禮提前了四十五分鐘出門,卻在附近街區兜兜轉轉了三十分鐘,愣是沒有找到目的地,以至於最終遲到了。這是不是意味著,下一次他應該提前一個小時出門?還是乾脆帶上人/體/導航儀馬修-鄧洛普閣下?
「讓我們現在就開始學習課程吧。學習,必須抓緊時間。」沒有其他的解釋和客套,藍禮微笑地切入了正題,禮貌而溫和。
這是約翰森第二次感到意外。
之前遇到過一位家世優渥的學生,遲到之後就高高在上地表示:計費還是按照原來的時間進行,遲到的部分也照常算錢,不需要擔心。
當然,這是約翰森所在意的事情,但問題在於,他也不差那麼十分鐘二十分鐘,完全可以把時間補全,以實際勞動來換取自己的酬勞。對方的姿態就仿佛把他當做乞丐一般,斤斤計較著那一點點計時費用,著實讓人心氣不順。
但藍禮卻沒有。他的說話重點在於學習課程。
也許,他的家教確實不錯。
約翰森點點頭,「教室其實就在街角,你已經很近了,我們一起過去吧。」但腳步才剛剛邁開,約翰森就不得不無奈地再次說道,「這個方向,那是反方向。」然後他就看到了藍禮充滿困惑的眼神,他點點頭給予了肯定,「是的,你的理解錯誤了。我很確定。」
音樂教室的確就在街角,距離藍禮所在的位置只有不到一百米。但對於路痴來說,那就是迷宮般的一段路。
說是音樂教室,其實是紐約大學音樂學院校區裡的一棟老舊教學樓,現在更多時候作為學生社團的駐地,學生們自己會在這裡進行排練、演出和活動。
另外,格林威治村的獨立樂團們也經常會在這裡舉辦演出,小巧的演出場地只能容納五十人到七十人左右,費用不高,目標觀眾集中,著實是再合適不過了。
看著眼前的排練房間,藍禮不由露出了淺淺的笑容。
受到天氣潮濕影響而斑駁的牆壁,角落裡懸掛著破碎的蜘蛛網,空氣之中散發著一股刺鼻的霉味,暗黃色的燈光有氣無力地苦苦支撐著,缺少了陽光的支持,似乎根本無力照亮整個房間,那種昏暗而壓抑的氣氛一點一點地傾軋下來,就好像三月陰雨綿綿的天空一般,無從逃脫。
曾經,藍禮在外外百老匯打滾了很長一段時間,剛剛抵達紐約的那段歲月,還有結束了「太平洋戰爭」拍攝之後的那段歲月,藍禮就頻繁出入這樣的建築、這樣的房間,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室或者昏暗角落裡,日復一日地摸爬滾打,默默期待著自己的努力和拼搏能夠闖出一片天地。
藍禮必須承認,那不是一段美妙的時光。
有時候,排練到一半,老鼠就這樣從演員的腳面上爬過,又或者是蟑螂從天花板掉落下來,從最開始的雞飛狗跳到後來的從容淡定,這是一個過程,不僅因為習慣,還因為他們的演出舞台可能也會面臨同樣的局面。
但那卻是一段不可取代的時光。沒有彼時的磨礪和沉澱,自然也就沒有之後的崛起和成長,即使兩世為人也是如此。
「抱歉,這裡的排練室都是如此。春天剛剛過去,下城區這裡著實太過潮濕,一直到七月才會好起來。請忍耐忍耐。」約翰森語氣儘可能地保持平穩,不緊不慢地做出了簡單說明,在對方開口挑刺之前,醜話說在前頭。
約翰森背對著藍禮,藍禮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平靜的語氣卻透露出了太多太多內容。
藍禮可以張嘴解釋一下,通過憶苦思甜來搭建橋樑,拉近彼此的關係,但他覺得沒有必要,他不需要和每個人成為朋友,他也不可能和每個人成為朋友。
「那就讓我們快點開始上課吧,可以早一點離開這裡。」藍禮以反諷的方式開了一個玩笑。
約翰森微微愣了愣,他有些無法分辨,這到底是不是玩笑。但是,藍禮隨即的話語就打斷了他的思緒,「屬於我的架子鼓是哪一個?」
「右手邊。」約翰森回過神來,下意識地回答到,而後才收斂了思緒,正式投入了自己的教師角色,「你之前是否學習過架子鼓?我的意思是,任何形式的架子鼓,哪怕只是玩一玩也算;那麼其他樂器呢?每一種樂器都和節奏有關,只要是旋律,它就隱藏著節奏。」
約翰森熟練地開始進入狀態,「這樣吧,你先坐在架子鼓後面,按照你的方式和你的理解,放輕鬆,不需要有任何負擔,隨意地打幾個節奏,哪怕是胡亂敲擊也可以,讓我們感受一下鼓點的韻律和節奏,然後我們再展開討論。你覺得如何?」
「沒有問題。」藍禮爽快地答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