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3 業內擔憂(2/2)
不僅僅是人氣和熱度這些表面現象而已;同時還是來自行業內部的思考與探究。
即使在網絡時代,「無冕之王」的稱號已經名存實亡,但記者們的作用依舊是不可取代的。
這一次也是如此。
紐約甘迺迪機場的接機團隊如此龐大,而且他們還紛紛提出了諸多問題,事實上,這也呈現出了藍禮在整個電影產業里的現狀——那些問題絕對不是隨便提提而已的。「紐約客」雜誌就刊登了一篇深度專稿,可以看成是整個行業內部思考的一個縮影。
這篇來自華裔博客影評人艾米莉-陳的文章,以一個相對客觀的視角展開了分析報導。
整篇文章洋洋灑灑,從奧利弗獎到托尼獎成就EGOT的可能,從坎城影帝到威尼斯成就影帝大滿貫的可能,從「超脫」到「爆裂鼓手」的作品選擇……全方位地對藍禮的職業生涯進行了剖析,艾米莉提出了一個非常現實、非常普遍也非常犀利的觀點——
「即將在今年十一月年滿二十四歲的藍禮-霍爾,是否正在一步一步地走向一個死胡同之中?」
這不是一次抨擊,而是一次評估。
文章之中,艾米莉以馬龍-白蘭度和妮可-基德曼作為範例,分析了藍禮的職業生涯選擇。
馬龍-白蘭度無疑是好萊塢黃金年代最為頂級的一位演員,1950年到1960年期間,也就是馬龍二十六歲到三十六歲期間,整整十年,他征服了整個好萊塢,連續四次一共五次提名奧斯卡最佳男主角,表演與票房雙贏,他就是當時絕對的頂級巨星。
但進入六十年代之後,他卻面臨了職業生涯的最大危機。
整整十二年時間裡,只有「叛艦喋血記」一部作品可以算是成功之作,但這部電影漫長的拍攝周期和昂貴的製作費用卻讓米高梅電影公司不堪重負,隨後一場電影官司讓馬龍變得怪癖孤獨、沉默寡言,幾乎與世隔絕。
那時,他變得玩世不恭,成為好萊塢最著名的「浪/子」。
他曾經創辦電影公司,計劃讓斯坦利-庫布里克來執導一部新作,但二者性格不合,在劇本創作階段就分歧嚴重,還爆發了激烈的爭吵,一氣之下,馬龍就開除了庫布里克,不久之後電影公司也宣告失敗。有整整三年時間,他幾乎徹底銷聲匿跡。
進入七十年代之後,誰都沒有想到,已經被宣布為票房毒藥的馬龍又恢復了往日榮耀。1972年,他四十八歲的時候接拍「教父」,不僅答應了二十五萬美元的片酬——大約只是此前的零頭,甚至同意了對於他如此級別演員來說堪稱侮辱的試鏡。
結果,這部作品取得了無與倫比的巨大成功,並且幫助他摘下了第二座奧斯卡小金人。
在那之後,「巴黎最後的探戈」、「現代啟示錄」等作品都成為了傳世經典。
妮可-基德曼也同樣如此,2002年,一部「時時刻刻」成功地讓她登頂了奧斯卡影后,在那之後她的事業就陷入了迷茫狀態。
隨後的「冷山」和「狗鎮」還取得了不俗的反饋,但「複製嬌妻」、「家有仙妻」、「黃金羅盤」等作品的票房潰敗,讓她戴上了「票房毒藥」的帽子,在那之後,她就重新回到了獨立電影領域,並且在藝術電影之中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澳洲亂世情」、「九」、「兔子洞」、「報童」、「斯托克」、「摩納哥王妃」、「沙漠女王」、「謎一樣的雙眼」……幾乎每一年都可以看到妮可在頒獎季之中的身影,但卻從2008年開始一路撲街撲到了2016年,就好像鬼打牆一般,持續不斷地在原地打轉。
一直到2017年的電視劇「大小謊言」才重新讓她的事業煥發出了第二春。
在艾米莉文章之中的2013年,妮可依舊處於事業低谷,始終看不到希望曙光。
馬龍和妮可兩位演員的共同點就在於,創造了事業巔峰之後,迷失了未來方向,在作品選擇方面開始鑽牛角尖,藝術創造力的枯竭讓他們陷入了死胡同,兜兜轉轉卻始終無法把握到一個明確的方向,最終就陷入了漫長而痛苦的低谷之中。
毋庸置疑,這兩位都是出色的演員,但他們都經歷了十年左右的低谷期,重新煥發新春的道路更是無比艱險。
現在的藍禮似乎也正在面臨同樣的局面。
「愛瘋了」的巨大成功之後,藍禮的作品選擇就開始變得偏執起來,「抗癌的我」、「超脫」、「醉鄉民謠」、「地心引力」以及舞台劇版「悲慘世界」等等,幾乎都延續了一個套路:在極致表演的層面之上一去不復返,除了一部「明日邊緣」之外,清一色都是如此。
現在,藍禮再次選擇了「爆裂鼓手」這樣劍走偏鋒的獨立作品,這也意味著,他正在重蹈覆轍,再次走上了馬龍和妮可的道路,這才是艾米莉最為擔憂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