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5 循循善誘(2/2)
藍禮點點頭,「是的,就是這個意思。如果繼承者不夠堅韌,那麼就崩潰了;但如果繼承者足夠強勢,他可能就會不斷積蓄自己的力量,耐心地等待機會,然後……」然後推翻年邁的國王,自己登上王座,接掌王國。
「弒/父。」西蒙斯脫口而出,眼睛不由一亮,腦海里的所有思緒都點亮起來。
進入劇組的第一天,藍禮和達米恩就對電影的主題核心進行了深入探討和挖掘,但他們始終不曾告訴西蒙,而是通過拍攝的推進和深入,一點一點地將這種權力與氣勢的轉換傳達出去,就如同在西蒙斯的心底埋下一顆種子,等待著恰當的時機,生根發芽。
但是,從剛剛這場戲來看,西蒙斯的觸感還是稍稍欠缺了一些。
事實上,西蒙斯在「爆裂鼓手」之中犀利而冷血的表演質感,很大程度是來源於角色本身的設定與魅力,他所賦予角色的內容相對有限,這並不是否認西蒙斯的表演實力,只是西蒙斯的表演天賦還是相對有限,遇到了合適的角色,於是就綻放出萬丈光芒;但利用自己的能力與才華來挖掘角色,他還是有所欠缺的。
在「爆裂鼓手」之後,西蒙斯出演了不少作品,但整體來說都沒有能夠引起太多波瀾,他依舊是那個好萊塢的臉熟配角,演出機會增多了,卻只是更多局限在了商業電影中。這就是最好的佐證。
當然,部分原因也是來自於藍禮的表演。
因為藍禮的所有表演細節都通過架子鼓來呈現,視線交流以及台詞對話的空間著實有限,鏡頭可以捕捉到那些細節;但對於對手戲演員來說,判斷難度無疑是更加明顯的,某種程度來說,這種交流紐帶的錯位,也限制了西蒙斯的靈感。
現在,經過藍禮的引導和點播,西蒙斯頓時就恍然大悟了過來,就仿佛拼圖之中最關鍵的一塊亮了出來之後,整個藍圖也就無比清晰地呈現了出來。
藍禮再次給予了肯定,「那麼,國王會選擇怎麼做呢?」
對於國王來說,即使他知道自己正在衰老,即使他知道繼承者可以成就偉大,即使他知道改朝換代在所難免,但他依舊無法立刻放手,他會在最後時刻放手一搏,哪怕結局已經註定了,但國王是依舊不會繳械投降的,至少不會如此輕易。
國王,在退位之前,他依舊擁有國王的驕傲。在此刻,他不是父親或者長者,而是一個最高權力的掌控者。
剛剛這一段表演之中,弗萊徹就放棄得太快了。
雖然說弗萊徹一直期待著自己能夠挖掘出下一個查理-帕克,但前提是,弗萊徹和安德魯已經是互相看不順眼的兩個人了,這一次表演乾脆就是一個陷阱,弗萊徹要徹底摧毀安德魯的陷阱,現在安德魯突然擺脫了束縛,反而推翻了弗萊徹的強勢,那麼,弗萊徹應該怎麼辦?
弗萊徹依舊在掙扎依舊在否認依舊在抗爭,一直到最後認命,他才舉手投降,成為了安德魯成就偉大的墊腳石。
這一點點心態的改變,恰恰是整場戲力量不均衡的關鍵因素:藍禮的表演是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將安德魯破繭成蝶的過程完整地展現了出來,他在這裡完成了弒/父的蓄力;但弗萊徹的表演卻缺少了關鍵部分,簡單粗暴,進而導致了表演內容和角色關係都陷入了一個模糊不清的窠臼之中。
西蒙斯緊接著就提問到,「那麼,我應該什麼時候放棄呢?這短短的幾秒時間裡,情緒的起承轉合是不是太過飽滿了?反而容易影響整場戲的節奏?如果我太過刻意,這是不是也可能會破壞表演的節奏?」
也許西蒙斯不是一個天才,但他確實是最適合弗萊徹的演員選擇。對於弗萊徹的獨到理解,西蒙斯有著自己的解讀,無數思緒在腦海之中的打轉,他很快就捕捉到了問題的關鍵——
在這場戲之中,太多了,累贅;太少了,缺陷。太過了,浮誇;太收了,不足。更重要的是,在短短的鏡頭畫面之中,他需要呈現出來的內容太多了。因為整個戲份重量都在安德魯身上,藍禮反而是擁有充足的時間來完成表演,但西蒙斯呢?
「順其自然。」達米恩打斷了交談,作為旁觀者,他的感觀此時就變得立體了起來,能夠看到當事人所捕捉不到的信息,「你可以注意藍禮的表演,其實藍禮的表演細節是非常有層次的,一點一點地引導過來,你可以明顯感覺到即將突破的那些掙扎與對抗。」
「我就個人認為,弗萊徹一開始還是想要打壓或者對抗的,但安德魯越來越強大、越來越出色,漸漸地……」達米恩說著說著,西蒙斯的眼睛就明亮了起來,「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