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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9 為之痴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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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手沾滿了鮮血,不是道具,而是真實傷口,那些尖銳的刺痛正在悄無聲息地提醒著藍禮這是現實,指尖甚至可以感受到那濕滑粘稠的血液,讓指尖與鼓槌的觸碰都變得奇妙起來;但大腦卻前所未有的清醒,沒有掙扎,沒有痛苦,也沒有茫然,所有一切都變得清晰起來。

就好像……就好像他能夠捕捉到塵埃在燈光之下舞動的軌跡一般,就連空氣流動的瑣碎聲響都如同濛濛細雨、潺潺溪流般在耳膜之中鼓動著,瞳孔仿佛能夠捕捉到光線流淌的軌跡,一絲一毫都沒有錯過,整個攝影組現場盡收眼底。

剛剛表演的整個過程再次在腦海之中回放,就如同幻燈片一般,那些痛苦、那些執著、那些專注、那些煎熬和那些……突破,所有的所有都事無巨細地呈現出來,就連那些禁錮在桎梏和牢籠之中的掙扎都不例外。

上帝,他是如此瘋狂地熱愛著表演。

腦海深處開始汩汩流淌著一闕旋律,一遍又一遍,一次再一次,他不由再次想起了曾經那些為戲痴狂的歲月。

「活埋」,他把自己困在了棺材之中八個小時,拍攝過程中甚至出現了斷片,完完全全模糊了現實和虛幻之間的界線,仿佛再次經歷了一遍死亡的痛苦和煎熬,而且這一次還是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活埋,那種深入骨髓撕裂靈魂的折磨,即使現在回想起來依舊讓人忍不住打冷顫。

「速度與激/情5」,他與范-迪塞爾真刀真槍地以命搏命,拳拳到肉的打鬥甚至可以清晰地嗅到血腥氣,以至於兩個人都殺紅了眼,渾然忘我地廝殺著,如果稍稍出現一點點誤差,那麼他和迪塞爾可能就不是現在的模樣了,說不定身體就要丟失某一個零件才能罷休。

「抗癌的我」,他沉浸在病痛的煎熬之中,恍惚之間就再次回到了上一世的病床之上,將自己牢牢地困在巴掌大小的方寸之地,幾乎就要撒手放棄生存的堅持,甚至引發了身體的病痛反應,真正地體驗到了化療的痛苦折磨,虛弱而絕望地在死亡線之上苦苦掙扎,看不到希望。

「地心引力」,混淆了現實與記憶之間的區別,重新回到楚嘉樹的身體裡,就連海瑟的記憶都如同夢魘一般死死糾纏、無法擺脫,某一個瞬間,他幾乎以為「藍禮-霍爾」的人生就是一個夢境,所有一切都始終不曾改變過,再次睜開眼睛時,所有一切就重新回到高位截癱的殘酷現實。

還有「太平洋戰爭」,還有「愛瘋了」,還有「超脫」,還有「醉鄉民謠」,還有……現在正在拍攝的「爆裂鼓手」,一次,再一次,他總是將自己推向懸崖邊上,在刀尖上狂舞、在高空繩索上掙扎,虛幻和現實的界線總是若隱若現,然後就陷入了精神分裂的慌亂和迷茫之中,無法自拔,更加無法擺脫。

他將自己所有的生命能量都釋放在了表演之中,如同飛蛾撲火一般。

「你點亮我的生命,如同子彈(bullets)穿心般;屬於你的碎片遺留在了我的身體裡;更為瘋狂的是我深深地愛著,那些遍體鱗傷的洞口,那些遍體鱗傷的洞口。」

旋律如同清澈泉水般在腦海深處汩汩作響,他忍不住就閉上了眼睛,輕聲哼唱起來,耳邊似乎依舊能夠感受到安德魯的鼓點,樂符與節奏就這樣巧妙地結合在一起,那些發自靈魂深處的語句就這樣脫口而出。

每一次表演就如同中槍一般,強有力的衝撞和炸裂讓藍禮渾身上下傷痕累累,但激烈而炙熱的火花就這樣點亮了他的生命,綻放出萬丈光芒,那些遺留在血液和肌肉之中的子彈碎片,時時刻刻都在隱隱作痛。

但最最最瘋狂的事情,他卻樂此不疲、沉溺其中。

也許,他的確是一個瘋子,肆意而張揚地在鏡頭面前釋放自己的所有能量,然後看著身體之上留下的無數傷口,看著那些汩汩流淌的鮮紅血液,感受著那些隱隱作痛的傷痛和苦澀,他卻樂在其中,因為他是如此真實也如此確切地活著。

活著。而不是生存著。

如果萬箭穿心能夠換來一場轟轟烈烈的生命頌歌,他將毫不猶豫地選擇點頭。與其困在囚籠之上苟且偷生一輩子,不如綻放萬丈光芒地存在一瞬間。

於是,他張開了雙臂,擁抱了那些痛苦和折磨,迎向了那些掙扎和糾結。即使重來一次,他也依舊不會後悔:他依舊會把自己關進棺材裡八個小時,他依舊會與迪塞爾以命相搏,他依舊會在化療之中浮浮沉沉,他依舊會練習架子鼓到走火入魔。

如果這就是瘋子的定義,那麼,是的,他就是一個瘋子。

「我需要知道你為我心碎,真相是我始終受困其中,傷害只是為了尋找界線,這讓我深受其擾。我需要知道我留下了傷口,我猜測你是否終於自由,你是否依舊如同曾經吻我般親吻,你仍然守護著我的秘密嗎?」

他將自己的生命獻給了表演,而表演則回饋了繽紛斑斕的色彩,他們就如同命運般地糾纏在了一起。也許,他就註定將成為一名演員,他就將註定在表演的世界裡綻放光彩,他就將註定活在那片舞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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