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3 破繭成蝶(2/2)
他觸碰到了,他終於觸碰到了那層薄薄的隔膜,如果就這樣一點一點地穿透過去,那麼他就可以窺探到完美境界的全新世界。
不止是靈魂與樂符的融合,而且是靈魂與樂符的轉變,當靈魂的本質開始演變成為樂符的材質,拼湊出整個完整的人格,所有的節奏和韻律就全部都隱藏在了血管之中,汩汩作響,潺潺流淌。
弗萊徹?
他已經踩著弗萊徹的肩膀,攀登向另外一個全新的高度了,他現在已經可以駕馭樂符、駕馭節奏,而弗萊徹在他的腳邊僅僅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個卑微存在,他正在開創屬於自己的風格與時代。如此滋味著實太過美妙,在靈魂深處發出了歡愉的呼喊,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開始舒展開來。
他感覺不到疲倦,感覺不到緊張,感覺不到桎梏,徹徹底底放鬆下來,在樂符的海洋之中自由翱翔。這是屬於他的時刻!
旋律和節奏交融之中一步一步推向巔峰,那激/情四射的演奏完美無缺地走向了收尾。
演奏結束了!
弗萊徹握緊了右拳,為這曲堪稱完美的演奏畫上了句點,即使他依舊不喜歡安德魯,甚至是深惡痛絕的,但他也必須承認,安德魯剛剛的演奏是沒有任何瑕疵的,雙跳技術的掌控以及力量輸出的控制都無可挑剔。
但……
鼓點依舊沒有停止。
弗萊徹轉頭看了過去,他的笑容就這樣停頓在了嘴角,不敢置信地看著安德魯,所有的表情都凍結成冰;而其他樂隊成員們也瞠目結舌地投去了視線,目瞪口呆地注視著安德魯,有些錯愕,還有些慌張。
同樣的情況再次出現了,弗萊徹已經示意結束了演奏,但鼓點依舊沒有停頓,可是前一次和這一次卻是截然不同的,沒有慌亂,沒有尷尬,沒有緊繃,那如同潺潺溪流般的鼓點還在持續不斷地進行著,渾然天成,仿佛這才是正確的演奏方式——
指揮和樂隊成員才是出錯的那一方,現在所有視線都集中在了架子鼓的身上,這就是屬於鼓手的閃耀時刻!
全場的舞檯燈光都緩緩熄滅,陷入了一片黑暗,但黑暗之中,鼓點依舊在沉穩而緊湊地奔騰著,視覺和觸覺消失了之後,聽覺的敏感進一步放大,那一聲聲鼓點就仿佛擊打在了耳膜之上,穿透了身體軀殼的防護,直接落在了靈魂深處。
那種絕妙的感受讓人忍不住就閉上眼睛,盡情地享受這這片黑暗,沉浸在鼓點之中浮浮沉沉地徜徉著。音樂的曼妙和動人在這一刻被放大到了極致。
隨後,一盞柔和的聚光燈就再次緩緩地亮起,暖洋洋地籠罩在了安德魯的身上,奶黃色的光暈圍繞在架子鼓周圍,具有穿透力的鼓點密集而澎湃地宣洩而下,似乎就連光芒和聲響都畫作了空氣般的流水瀑布,滔滔不絕地流淌著,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張了開來。
享受,這才是真正的享受。
每一位觀眾的視線都牢牢地落在了安德魯身上,就連弗萊徹也不例外。
可是,安德魯已經進入了心無旁騖的狀態,根本沒有意識到現場的變化,只是全心全意地進入鼓點的世界裡,將自己的技術毫無保留地展示出來。
過渡階段的鼓點依舊展現出了超高難度的技巧,將「大篷車」的尾勁和餘韻慢慢地推向另外一個高/潮,全場觀眾的心臟就這樣慢慢地提升起來,死死地卡在嗓子眼裡,連帶著身體都忍不住坐直了起來,仿佛肉眼可見所有人的身高都「長高」了一些,灼灼目光正在變得越來越涌動越來越狂熱。
現在反而是弗萊徹慌亂了,他快步走了上前,一臉驚愕和慌亂地揚聲詢問到,「安德魯,你在幹什麼?」
安德魯沒有抬頭,只是提高了聲音,「等我提示。」
現在,主動權已經在悄然之中完成了交替,不是安德魯等待弗萊徹的提示,而是弗萊徹等待安德魯的提示。弒/父,正在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