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3 心魔浮現(1/2)
「卡!」
達米恩的聲音在練習室之中迴蕩著,藍禮沒有立刻停止演奏,吊嚓的撞擊聲響還持續涌動了片刻,這才正式中斷,藍禮輕輕地吐出一口氣,抬起頭來,眼神清明、表情平靜,除了稍稍有些氣喘之外,整個人沒有太多異樣。
環顧四周一圈,藍禮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朝著保羅、瑞恩等人點頭示意了一下,完完全全看不出任何異常來,似乎所有情況都牢牢地掌握在掌心之中,剛剛的走火入魔僅僅還是角色表演的一部分而已,對於現實根本沒有影響。
但……為什麼隱隱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呢?
就好像「鐵達尼號」遭遇冰山之前一樣,所有一切都太過平靜也太過正常,反而正在醞釀著一場難以承受的巨大災難。如此形容似乎不太恰當,但眼前的波瀾不驚卻著實太過反常,讓人忍不住心驚肉跳。
藍禮卻渾然未知,依舊是那一副風平浪靜的模樣,重新收回了視線,靜靜地等待著達米恩恢復過來,然後才開口詢問到,「剛才這場戲怎麼樣?」
達米恩滿嘴都是胃酸,吧唧吧唧嘴巴,喝了一大口礦泉水漱口之後,這才重新投入工作,「剛才的拍攝非常好,堪稱完美,我們現在只需要拍攝一些特寫鏡頭就可以了。首先……」鎮定下來之後,達米恩就再次凝聚起了注意力。
但藍禮注意到了一個小細節:達米恩不敢直視自己的眼睛。
這在之前的拍攝過程中是不曾出現的,這是不是意味著,他的表演是成功的呢?
在藍禮的表演之中,達米恩的靈感完全迸發了出來,以不同視角和不同剪輯方式在腦海之中拼湊出了整個電影畫面,隨後的拍攝就變得有針對性起來。
對於藍禮來說,無論是什麼拍攝,特寫、近景、軌道等等都沒有問題,整個拍攝無比順暢,他的表演似乎已經進入了一個全新境界,信手拈來的演繹和詮釋,與角色渾然一體,真正地將那種層層遞進的墮落感展現了出來。
整場戲前前後後消耗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全部拍攝完畢,但藍禮的狀態卻格外輕鬆,結束拍攝之後,他面帶微笑地朝著好友們走了過來,嘴上還表示了歡迎,「難得,今天居然如此多人到場觀看拍攝,不知不覺,好像又回到了西區舞台一般。」
眾人的視線都在細細地打量著藍禮,在場每一位都是演員,而且每一位對於表演的鑽研和探究也都是擁有自己心得的——也許保羅是一個例外,他還是更加適合扮演一個帥氣的花瓶;所以,每個人都正在換位思考,以自己的經歷揣測藍禮的狀態,但……他們都失敗了。
因為藍禮的狀態著實太過奇怪:看似走火入魔,卻又神志清醒;看似情緒失控,卻又談吐自然;看似墮入黑暗,卻又行動自如。恍惚之間,安德魯與藍禮似乎已經融為一體,但一個眨眼,藍禮還是那個藍禮,似乎什麼都不曾改變過。
這種控制與反控制、現實與超現實之間的模糊界限,即使是演員們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傑克-吉倫哈爾隱隱地可以觸碰到一些東西。
一方面是當初和希斯-萊傑合作的時候,在希斯身上曾經看到的東西,現在恍惚在藍禮身上捕捉到了,卻又不是完完全全相同的;另一方面是他與丹尼斯-維倫紐瓦(denis-villeneuve)連續合作「宿敵」和「囚徒」兩部作品時所感受到的東西,仿佛已經觸摸到了一層壁壘,只要穿透過去,就能夠感受到全新世界——
藍禮似乎就已經進入了那個世界。
「……你還好嗎?」傑克試探性地詢問到,「我的意思是,你的手掌現在還好嗎?傷口看起來有些嚇人,你確定不需要包紮一下嗎?」
「需要,當然需要。」藍禮輕笑了起來,「我不是什麼金剛狼,沒有自愈能力,我馬上就需要消毒處理一下,避免發炎。」
這是藍禮,不是安德魯。
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保羅、瑞恩和魯妮都面面相覷,情況的變化著實微妙。老實說,他們也沒有辦法準確地描述出那些細節的差異,但可以明顯察覺到,昨天和今天,藍禮的狀態就已經判若兩人,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為什麼他們腦海之中第一個浮現的就是「精神病人徹底瘋癲之後反而呈現出了如同常人一般」的狀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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