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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8 死灰復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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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魯按照父親的期許重新回到了按部就班的生活,爵士似乎永遠地從他的生活里消失了,就連房間裡的海報都已經消失不見,徹徹底底地變成了一名普通大學生,也變成了紐約這座世界之都里芸芸眾生中的一員。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安德魯的生活就將和妮可一樣,完全恢復平靜。

一個偶然的機會,安德魯路過一間爵士酒吧,意外注意到表演嘉賓居然是泰倫斯-弗萊徹。鬼使神差地,他進入了酒吧,看到了正在彈奏鋼琴的弗萊徹;但安德魯正準備離開的時候,視線卻和弗萊徹對視上了,於是他不得不選擇了留下來。

弗萊徹被謝爾佛學院開除了,他表示應該是肖恩-凱西那一屆的家長背後搗鬼;同時,對於家長們的態度和想法表示了遺憾。

「我想,人們根本不知道我在謝爾佛到底做什麼,我不是去指揮的,弱智也可以搖搖胳膊控制節奏;我是去逼迫他們突破極限的。我相信那是……那是絕對不可或缺的!不然只會浪費下一個路易-阿姆斯特朗,或者下一個查理-帕克。」

弗萊徹如此說道,安德魯的嘴角不由勾勒出了一抹淺笑。

「我告訴過你那個查理-帕克怎麼成為查理-帕克的故事,對吧?」儘管安德魯依舊記得,但弗萊徹還是再次講述了一遍,喬-瓊斯是如何羞辱打壓查理-帕克、而查理-帕克又是如何通過練習成長起來的,弗萊徹的眼神里流露出了驚嘆和讚賞,如果沒有喬-瓊斯的咒罵和激勵,爵士樂領域就將缺少一個大師,「對我來說,那絕對是一個悲劇。」

「但是這就是現在大家所想要的。人們還納悶為什麼爵士已死。你去看看每一家星巴克裡面擺放的』爵士』專輯就知道了。英語裡面沒有比』不錯』更加傷人的兩個字了。」弗萊徹滿眼都是哀傷和扼腕。

安德魯若有所思,「那難道沒有一個底線嗎?你越過了底線,然後就把下一個查理-帕克直接勸退了呢?」

「不,當然不會。因為下一個查理-帕克永遠都不會被勸退。」弗萊徹斬釘截鐵地說道。

安德魯似乎有所感觸,那雙眸子裡的光芒又一點一點地重新聚集起來,眼底深處的情緒正在悄然翻湧著,與進入酒吧之前平靜而低調的模樣有著翻天覆地的變化,就好像……沉睡的靈魂重新甦醒了一般。

在夜晚即將結束的告別時,弗萊徹發出了邀請,「我現在正在練習的那支樂隊,即將在爵士音樂節(JVC)之上表演,鼓手還是差口氣。你懂得我的意思嗎?我用的全部都是音樂室樂隊的曲譜,』大篷車』、』鞭打』,我需要一個能夠把曲譜全部背下的鼓手。」

「瑞恩-康納利呢?」安德魯詢問到。

「他一直都是我用來激勵你的動力而已。」弗萊徹如此說道。

「特納?」

「特納轉職學醫了,我想……他可能就被勸退了吧。」

弗萊徹就這樣靜靜地注視著安德魯,而安德魯也沒有說話,同樣靜靜地注視著弗萊徹。

慢慢地、慢慢地,安德魯眼底深處的火焰就恰巧點燃,瞳孔深處的生機似乎正在一點一點地重新甦醒,那抹亮色在淺褐色的瞳孔之中悄悄流轉著,似乎正在思考,似乎正在躊躇,但內心深處卻已經早早做出了決定。

一個眼神,從頹廢到明亮,從猶豫到堅定,從死灰到絢爛,不需要語言的輔助和補充,卻已經說明了太多太多。

他終究是屬於爵士的,從靈魂到皮囊,從思想到指尖,都是如此。因為,瑞恩-康納利淪為了平庸,卡爾-特納選擇了放棄,而查理-帕克是不會被勸退的,他,才是弗萊徹的查理-帕克。

……

安德魯重新翻找出了自己的架子鼓,重新開始練習曲目,沒有多餘的鏡頭交代,卻可以從細節之中發現,他的手指和虎口等部位再次貼上了創口貼,似乎可以看到隱隱深處的血漬。

這是練習的痕跡。

安德魯小心翼翼地在手機里翻找到了妮可的電話號碼,撥通之後,發出了邀請,希望妮可能夠過來參加爵士音樂節;妮可的聲音依舊明朗甜美,卻稍稍有些遲疑和疏離,她不是那麼願意前往卻又不忍心直接拒絕,於是她表示,需要詢問一下她的男朋友。

事情就明朗了。

正方形的特寫鏡頭裡,安德魯靜靜地坐在床沿,手機聽筒里傳來妮可的聲音,眸子裡的光芒就這樣微微黯淡下去,隱隱流淌出一抹苦澀,但隨即就演變成為了唏噓和無奈,甚至還有些嘲諷,即使是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期待著什麼。

掛斷電話之後,安德魯高高上揚起來的嘴角弧度依舊保持著,但視線里的焦點和焦距卻正在緩緩潰散,失落而迷茫、困惑而悲傷,那種孤寂和落寞的灰色就這樣在眼底緩緩氤氳翻湧,隨後就他垂下了眼帘,所有情緒就消失殆盡,重新恢復了波瀾不驚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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