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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9 登峰造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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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完了。

如同喪家之犬般,安德魯狼狽而窘迫地逃離了舞台,卻在側台看到了父親——從來就不理解卻始終支持他的父親。一個錯愕、一個停步,猝不及防之間,淚水凝於睫,絕望背後的倔強,破碎之中的脆弱,沒有任何遮掩地暴露在父親面前。

父親張開了雙臂,以一個大大的溫暖的擁抱牢牢地包裹住了安德魯,輕輕拍打著他的肩膀,如同安全港灣般,治癒著他的傷口。

然後,安德魯就再次睜開了眼睛。

焦點和焦距重新緩緩聚集,迸發出了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和堅定,眼神的溫度徐徐剝離,只留下了一片靜默無波的平靜,卻如同無底深淵一般,幽靜之中的黑暗、無垠之中的暈眩一點一點地透露出一股刺骨寒冷,隱藏著冰冷與暴戾的鋒利,慢慢地、慢慢地滲透出來。

眼神的力量在這一刻完全迸發了出來。

安德魯,仿佛變成了弗萊徹。

而後,安德魯就轉過身大步大步地再次走上舞台,屏幕之內和屏幕之外的觀眾都發出了倒吸一口涼氣的驚呼聲,當弗萊徹流露出了錯愕和驚訝的神色時,現場觀眾卻根本沒有時間注意弗萊徹的變化了,所有的視線全部都聚焦在了安德魯挺拔的肩膀之上。

安德魯和弗萊徹交換了一個視線,然後在全場錯愕的視線之中,第一次可以真正地感覺到,兩個人的氣勢達到了平起平坐的局面!

然後,安德魯主動擊打起了架子鼓。

輕快而雀躍的鼓點密集而洶湧地潺潺流動著,「等我提示。』大篷車』!」安德魯對著自己右手邊的大提琴手揚聲說道。

鼓點漸漸開始加快,整個節奏的提速在張弛有度的控制中逐漸展開,安德魯不僅沒有緊張和慌亂,而且還有時間化身成為指揮,對著大提琴手說道,「三!四!」

大提琴手滿臉錯愕,但他還是開始演奏起了「大篷車」,低沉的弦音與明快的鼓點交織雜糅在了一起,迸發出了優雅而奇妙的爵士樂精髓,然後就可以看到安德魯抬起頭來,目不轉睛地迎向了弗萊徹的視線。

現場觀眾可以隱隱地感受到那股微妙的氣流:安德魯的氣勢正在緩慢攀升,以驚人的速度趕超弗萊徹;而弗萊徹卻第一次出現了慌亂的情緒,不知道應該如何應對,完全束手無策,整個逆轉的局勢似乎已經不可阻擋。

這樣的安德魯,前所未有的自信,前所未有的自如,前所未有的暢快,珠圓玉潤的鼓點如同滔滔江水般流淌出來,真正地讓爵士樂變成了一種享受,整個樂團的演奏都不由自主地圍繞著鼓點鋪陳開來。

樂符與光影交織的魅力令人沉醉,但安德魯與弗萊徹的交鋒卻依舊沒有結束,弗萊徹依舊在試圖搶回主動權,而安德魯則以連綿不絕的鼓點做出了完美回應。

「大篷車」的演奏就這樣漸漸走向了高/潮,就連最困難的篇章也行雲流水的一氣呵成,以至於弗萊徹的神情都舒展了開來,開始享受這段爵士樂的演出。

一曲演奏完畢,弗萊徹和其他樂隊成員全部都結束了表演,但安德魯卻依舊沒有停止自己的鼓點。

全場燈光熄滅,陷入一片黑暗,而鼓點依舊在沉穩而緊湊地奔騰著,似乎又再次回到了開場時刻的觀影體驗,那一聲聲鼓點在聽覺觸感的放大之中推向了極致,讓人不由開始享受起來;隨後,一盞聚光燈緩緩亮起,籠罩在安德魯的身上,具有穿透力的鼓點密集而澎湃地撕破了奶黃色光暈的光環,滔滔不絕地如同瀑布般奔騰而下,整個世界都明亮了起來。

「安德魯,你他/媽/在幹什麼?」弗萊徹問到。

「等我提示。」安德魯回答到。

鼓點越來越密集、越來越迅猛,然後就這樣達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頻率,四百擊!安德魯終於達到了四百擊,全世界的聲響都已經消失,滾燙的汗水在吊嚓之上翻滾著——不是血液而是汗水,然後四百擊的巔峰狂潮就這樣肆意宣洩。

架子鼓的氣勢和魅力達到了極致!

安德魯已經徹底忘我,那些鼓點那些節奏那些韻律那些樂符,似乎從他靈魂深處噴薄而出一般,放映廳全場每一位觀眾都不由微微張開了嘴巴,不可思議地注視著眼前這一幕,大腦就這樣徹底停止了運轉。

因為太過投入也太過專注,吊嚓的位置直接就丟失了平衡,然後就可以看到弗萊徹小心翼翼地走了上前,把吊嚓重新扶好擺正,那雙眼睛裡閃爍著前所未有的驚艷光芒,不知不覺中,他的位置就已經落到了安德魯的下方,漸漸開始抬頭仰視著安德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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