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0 獨自跳舞(1/2)
她說,你需要為自己挖掘墳墓,沒有人會幫忙。就連在墳墓之上灑一把土都不可能。這就是現實。
她說,你明天就必須開始。
他以為他們是朋友,在愛情之外應該還有親情和友情;他們是一群被酒店拋棄的孤獨者,牢牢地團結在一起,為了生存也為了理想而聚集在一起,牢牢地團結在一起,如同戰友……但顯然,他錯了。
冷血女人殺死了他哥哥、瘸腿男人和流鼻血女人被安排了一個孩子、他為了生存而傷害了大舌頭男人、就連墳墓也必須自己親手挖掘,在整個社會之中,所有的情感都被「規定」好了,只有在框架之內,他們才被允許擁有愛情、親情和友情,但這不是情感,而是理論,如同數學一般冰冷的理論。
那麼,他應該怎麼辦?
站在原地,大衛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絲茫然和困惑,似乎就連自己一直以來尋找的目標也開始分崩離析。
愛情?
愛情真的存在嗎?
穿過黑夜,大衛靜靜地注視著正在肆意舞動的近視眼女人,周圍旁人聽不到任何音樂,但可以看得出來,她完全沉浸在了音樂中,盡情地享受著旋律的節拍和律動,雖然比不上女傭來得肆意而張揚,但與其他行屍走肉比較起來,依舊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暢快和喜悅,在月光之下綻放出光芒。
那微微低垂的眼神隱藏著一絲哀傷,在脆弱和失落之中涌動著,大衛那雙清澈見底的眸子變得模糊起來:
他,還找得到愛情嗎?他還需要繼續尋找愛情嗎?他的堅持還有意義嗎?更重要的是,愛情真的存在嗎?在這個蒼莽而恢弘的世界裡,他真的存在羈絆嗎?愛情之外的親情和友情,他還能夠抓住嗎?
那些疑問,一個接著一個涌動著撲面而來,然後就脫離了控制,瞬間掐住了喉嚨,宛若溺水般窒息。
眼瞼就這樣緩緩地、緩緩地低垂下去,那一抹光亮徐徐地黯淡下來,就如同燭火一般掐滅在那無邊無際的黑暗裡,所有的脆弱和悲傷全部都消失在了睫毛掩蓋下來的陰影之中,然後,一切都消失了。
大衛就這樣閉上了眼睛。
輕輕地、輕輕地,大衛輕輕地搖晃起了肩膀,有些笨拙也有些僵硬,似乎正在契合著旋律擊打節拍,只是因為動作不太熟稔而沒有能夠流暢起來,但漸漸地,肩膀的晃動就連帶著牽扯起了身體的律動。
輕柔而舒緩的搖擺,就好像沉浸在搖籃曲之中一般,潺潺流動的月光就在靈動的指尖之下翻騰流轉著。
慢慢地,雙腳也踩著踢踏舞的腳步,身體肌肉逐漸放鬆下來,一點一點融入節奏所帶來的韻律之中。身體越來越放鬆、動作越來越自如,同時,節奏也越來越輕快,似乎鼓點帶動的節奏開始提速了。
但問題就在於,現場沒有音樂,藍禮也沒有戴耳塞。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整個拍攝現場都愣住了:沒有伴奏的情況下,藍禮怎麼突然就開始尬舞了呢?如此場景著實有些詭異,甚至比亞里安妮正在大肆「Voguing」還要更加詭異——此時亞里安妮依舊沉浸在女傭的舞蹈世界裡,她就站在藍禮身前五步遠的地方,那些舞姿動作遮擋住了藍禮的身體;但亞里安妮卻無法掩蓋藍禮的存在。
藍禮就那樣靜靜地搖擺著身體、踩踏著節奏,緊閉雙眼,似乎正在徜徉在旋律之中,那放鬆而自然的動作沒有絲毫生澀或尷尬,渾然天成的表演仿佛真的可以感受到旋律流淌一般,輕而易舉就搶走了所有焦點視線,即使是亞里安妮也沒有辦法讓視線停留在她身上。
這……發生了什麼?
難道現場真的出現女巫了?難道藍禮真的鬼上身了?
因為全場拍攝正在進行,眾人不敢出聲打擾,視線不由齊刷刷地朝著歐格斯望了過去,但歐格斯也無法做出準確判斷:
可以肯定,這是藍禮的即興表演;但如此即興表演的用意到底在哪裡呢?按照劇本來說,其實大衛的視線投向近視眼女人,然後這場戲就已經結束了,孤獨者領袖與大衛之間的對話,其實也是一條暗線,但也就到此為止,歐格斯沒有準備再繼續延伸。換而言之,大衛現在的表演完全是劇本之外的內容。
歐格斯沒有開口打斷藍禮,只是站在監視器後面,靜靜地觀察著這一幕。
他就這樣沉浸在了音樂之中——不存在的音樂,原地踏步的幅度和力度開始逐漸增強,抬腿與踏地的動作交互之間,讓整個身體都開始搖晃起來,越來越激烈、越來越兇猛,搖籃曲就這樣演變成為了電子舞曲,連帶著肩膀和雙手都開始跟著一起律動起來,最後,整個人都融入音樂之中,忘我地舞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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