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0 獨自跳舞(2/2)
他就這樣沉浸在了音樂之中——不存在的音樂,原地踏步的幅度和力度開始逐漸增強,抬腿與踏地的動作交互之間,讓整個身體都開始搖晃起來,越來越激烈、越來越兇猛,搖籃曲就這樣演變成為了電子舞曲,連帶著肩膀和雙手都開始跟著一起律動起來,最後,整個人都融入音樂之中,忘我地舞動起來。
他就這樣忘乎所以地舞動著。
就好像……就好像音樂正在轟鳴一般,地動山搖、驚濤駭浪、雷聲滾滾的音樂持續不斷地在耳邊炸裂,讓所有的雜音和思緒全部消失,徹底清空大腦,也徹底放棄身體,把自己的軀殼完全委託給音樂,跟隨著鼓點和旋律扭動著跳躍著舞動著,仿佛置身於舞池正中央,坦然而肆意地迎接世界末日的到來。
是的,世界末日。
那種忘我的投入,甚至帶著一股狠勁,緊閉的雙眼無法捕捉到任何情緒,卻在發狠的肢體語言之中,清晰感受到內心深處爆發出來的戾氣,滔滔不絕地滾動著,迸發出了毀天滅地的能量,全部的全部都宣洩在了旋律之中,一直跳到筋疲力竭為止,一直跳到天涯海角為止,然後,擁抱世界末日的來臨。
茫然。絕望。悲傷。
發自內心深處的痛苦就這樣爆發了出來,似乎正在一點一點吞噬著那個脆弱的靈魂,眼睜睜地看著世界毀滅。
馬修死死地咬緊了牙關,他感受到了,他真正地感受到了,發自藍禮內心深處的那股暴戾與哀傷,如同巨獸一般正在啃噬著藍禮的身體,一寸、接著一寸,而藍禮沒有抵抗——他無法也不想抵抗,就這樣放任那股痛楚蔓延,似乎只有感受到疼痛,才能夠感受到自己依舊活著,他正在懲罰自己。
馬修再也無法看下去。
他閉上了自己的雙眼,但隨即就再次強迫自己睜開了眼睛:他幫不上忙,一點忙都幫不上,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無助,他甚至就連一句安慰的話語都說不出來;但至少,他可以陪伴在藍禮的身邊。
前所未有地,馬修是如此狼狽又如此窘迫,眼底深處的痛苦正在撕扯著靈魂,卻一滴淚水都流不出來,滿嘴苦澀也說不出任何味道,他應該怎麼辦,他到底應該怎麼做才能夠幫助藍禮,才能夠拯救伊迪絲。
上帝?
「上帝,如果你可以幫忙,我虔誠地希望你可以聽到我的祈禱,讓這一切停止,求求你,讓這一切停止下來。」馬修不由握緊了拳頭,憤怒和悲傷交織的情緒在胸膛里熊熊燃燒起來,這一次,他拒絕讓自己妥協。
藍禮就如此忘乎所以地舞動著,就好像沒有人觀看一般,就好像正在迎接世界末日一般。
整個森林之中一片安靜,似乎就連輕風都已經消失了痕跡,一切恢復平靜,只剩下腳步踩踏草叢而發出的瑣碎聲響,那種靜謐在黑夜之中緩緩瀰漫著,只剩下藍禮正在肆意地舞動著,陷入癲狂之中。
然後,他們就感受到了一股……悲傷。
置身洶湧人海卻依舊孤單、擁抱深愛之人卻依舊落寞、表面安然無恙卻依舊痛楚……的那種悲傷,從外表看來,熱鬧無比,但內心深處,卻正在分崩離析,那種隱藏在水面底下的海嘯正在一步一步走向窒息的絕望,苦澀而痛楚、哀傷而掙扎,明明正在嘶吼卻沒有任何聲音,那種悲傷,悄然瀰漫。
沒有任何解釋,只是感受到了悲傷。
威士肖於心不忍地撇開了視線,卻看見正在手忙腳亂擦拭眼淚的奧莉薇婭,還有流露出痛苦與悲傷的約翰,他知道,他不是唯一一個感受到那股悲傷的人;但問題就在於,即使他想幫忙,卻也幫不上忙。
慌亂之中,視線頻頻朝著歐格斯投射過去:這到底發生了什麼?確定不需要阻止藍禮嗎?這樣真的沒有問題嗎?
歐格斯也終於意識到了異常。
從劇本角度來說,孤獨者領袖與大衛的交談,讓大衛真正感受到了孤獨與寂寞,同時讓大衛開始反思愛情,並且更進一步讓大衛意識到了內心深處對近視眼女人的愛意萌芽,這場戲對於這部電影來說具有特別作用——但也遠遠沒有達到至關重要的作用,而是一個一個轉折點的累積疊加,推動整個人物的心理轉變。
但現在,藍禮的表演卻賦予了整場戲更加厚重也更加深刻的含義,然後事情就開始變得與眾不同起來,以至於歐格斯都可以描繪出大衛在後續的思想轉變和劇情分量,這是好事;不過,藍禮好像有些停不下來,隱隱有些不太對勁——雖然歐格斯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不對勁,但他的本/能還是做出了判斷。
「卡!」歐格斯揚聲呼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