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7 一語雙關(1/2)
掛斷電話,藍禮依舊可以感受到胸口沉甸甸地壓著一塊石頭,抬起頭來,一縷陽光穿透層層樹冠灑落下來,稀疏地映照著跳躍紛飛的塵埃,靜謐而燦爛地照亮一闕天地,指引著腳步亦步亦趨地前行。
不知道伊迪絲是否可以看到同一縷陽光。
沙沙。沙沙。
身後傳來了一陣聲響,風聲送來了劇組工作人員們嘻嘻哈哈的交談聲,藍禮沒有繼續前行,而是站在原地等待劇組跟上,然後加入大部隊的行列,一起朝著酒店方向邁開腳步,似乎什麼事情都沒有。
藍禮的腳步落在了威士肖的身邊,威士肖正在和蕾切爾討論著素食主義到底應該如何界定的問題,顯然,他們是不同派別,於是,誰也無法說服誰,場面一度凶神惡煞,只是兩個人眼底的笑容才是真相。
然後,蕾切爾朝著蕾雅方向走了過去,於是威士肖就轉頭看向了藍禮。
其實,森林部分已經沒有威士肖的戲份了,但威士肖還是選擇了留下,每天都晃晃悠悠地跟隨著劇組前往森林,認真地觀看每一場戲的拍攝,就好像虛心好學的小學生,正在學習著表演的不同可能。
「你還好嗎?」威士肖遲疑了片刻,還是關切地詢問到,但他的視線保持了一定距離,通過這樣的方式來表示禮貌。
「我不好嗎?」藍禮反問了一句,嘴角扯出了一抹笑容。
威士肖聳了聳肩,「我不知道。畢竟,我才剛剛認識你不久,不是嗎?」這是反諷,可以肯定,威士肖抿了抿嘴角,一本正經地說道,「但我知道,每個人都允許不好,尤其是承擔整個劇組表演核心重量的那個人。」
威士肖沒有探聽藍禮隱私的意思,只是用如此方式表達了自己的關心,所以他把重點放在了劇組表演之上:數天之前的那場「群魔亂舞」,製造出了深深的心靈震撼,至今仍然揮之不去,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來,藍禮正在承受著自己的困擾。
「我不知道,但我正在努力。」藍禮似是而非地說道,卻沒有回答威士肖的問題。
威士肖也不介意,只是揚起了嘴角,朝著藍禮點點頭示意,表示了安慰,然後就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劇組工作人員就如同郊遊一般,浩浩蕩蕩地朝著酒店方向走去,周圍熙熙攘攘的議論聲在持續響動著,而藍禮和威士肖反而是安靜了下來,享受片刻安寧。
「本,你堅定不移地相信著什麼嗎?我是說,宗教之外。」藍禮主動打破了寧靜,開口說道。
威士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認真思考了片刻,「我相信每個人都必然背負著屬於自己的枷鎖,而每個人都應該堅持最真實的自我,擁有屬於自己的自由。」
「即使自由可能需要付出生命的代價?」
「是的,即使以生命為代價。」
藍禮和威士肖的對話似乎不在一個頻道上,藍禮講述的是夢想是信仰是伊迪絲,而威士肖講述的是柜子是宗教是他自己,但奇妙的是,不同軌道的內容卻奇妙地契合在了一起,迸發出了不同的火花。
「對於你們來說,你們不會因為自己喜歡的對象是異性而煩惱,你們不會感受到偏見、歧視和攻擊;你們可以選擇與自己喜歡的人結婚,甚至在拉斯維加斯喝醉酒之後就可以完成,而不需要竭盡全力地鬥爭;你們也不需要因為自己喜歡的對象,而承擔被打、被殺、被唾棄、被排擠的風險;你們也不需要因為恐懼而躲在柜子里,或者擔心自己的家人、朋友、同事把自己當作怪物而隱藏真實的自己。」
「你們不會遭受到詆毀,不會有人當著你的面告訴你,你應該下地獄;你也不需要為了喜歡上自己不喜歡的異性,而參加備受折磨的『治療』項目,更沒有哪個國家地區會因為你喜歡的對象就宣判你死刑。」
「你知道嗎?你從來都不需要為了成為真實的自己而進行任何抗爭與奮鬥,甚至不需要爭取也不需要努力。」
威士肖很平靜,他非常平靜,那些波瀾不驚的話語卻擁有強大的力量,深深地震撼著藍禮的思緒和想法——這是他從來不曾看到的世界,正如威士肖所說,那些對於他來說都是與生俱來、理所當然的,他不知道還有人必須為了爭取一點點尊重,而付出所有。
那麼,伊迪絲身為一名女性,是否也在爭取著她的自由與位置呢?那些男性們理所當然擁有的權利,伊迪絲是否需要竭盡全力爭取才能夠得到?她是否需要付出成倍乃至於三倍的努力,才能夠贏得相對應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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