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7 一語雙關(2/2)
那麼,伊迪絲身為一名女性,是否也在爭取著她的自由與位置呢?那些男性們理所當然擁有的權利,伊迪絲是否需要竭盡全力爭取才能夠得到?她是否需要付出成倍乃至於三倍的努力,才能夠贏得相對應的尊重?
更進一步,伊迪絲在戰亂地區正在努力奮鬥的,是否也是在為那些無辜平民爭取他們的自由與權利呢?
正如威士肖所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枷鎖,而那些弱勢群體的枷鎖更多也更重,他們必須用盡更多力量來擺脫——但現實最為殘酷的部分就在於,大部分人窮其一生都無法擺脫,甚至為之付出性命。
他以為自己足夠明白伊迪絲,但他現在才意識到,其實他只了解了皮毛而已,沒有以女性的身份生活、沒有親自站在那片因為戰爭而滿目瘡痍的土地,他永遠都沒有辦法真正地感同身受;而伊迪絲的執著與堅持,遠遠不他想像的還要更加恢弘。
的確,生命很重要,非常非常重要;但在生命之外,生活還有很多很多。這是藍禮自己的座右銘,也是他勸告伊迪絲的核心靈魂;但遭遇危險狀況下,他的堅持卻在恐懼面前退縮了,他的信念也在軟弱面前怯步了。他應該相信,伊迪絲正在為超越生命的價值而奮鬥!那麼,生命危險也就沒有那麼可怕了。
他再次感受到了伊迪絲的熱情與堅韌,那個總是嘴硬又總是妥協的傢伙,骨子裡卻從來都不曾放棄過,就好像他一樣。如此看來,他們的確都是霍爾,不是喬治的霍爾,而是屬於他們自己的霍爾。
威士肖轉頭看向了藍禮,露出了一個和煦的笑容,「抱歉,我有些激動,話語有些越界了。只是我以前也沒有感受到這些,我只是想要堅持自己,我只是想要過好我自己的日子,我只是想要守著自己的生活,但我從來都沒有意識到,那些陌生人們看似激動而瘋狂的堅持和奮鬥,恰恰是我能夠擁有安穩生活的原因。」
「我以為,我可以成為一名優秀的演員,然後假裝自己和你們一樣都喜歡異性,我不願意冒著事業被摧毀的危險,我可以繼續假裝下去,一直以來,我做得都不錯,即使我不說,也沒有人會察覺到一場。但顯然,我錯了。我應該堅持自己,同時,我也應該發出聲音,否則,我的生活與生命都沒有意義。所以,即使以生命為代價,我也希望自己能夠一直堅持下去,這是一種勇氣。」
威士肖那溫柔的話語卻擁有難以置信的堅韌與熱忱,這讓藍禮的嘴角也稍稍上揚了些許——伊迪絲可以選擇留下,但她依舊選擇了再次出發,那種發自內心的勇氣,就如同威士肖一般,展現出了她靈魂的顏色,比起藍禮來說,伊迪絲的選擇更加困難卻同樣堅定,他應該相信伊迪絲,「我必須承認,她是我所認識的所有朋友之中,最勇敢也最熱忱的一個。她所堅持的真實,讓我感受到了純粹。」
「她?」威士肖有些好奇。
這一次,藍禮沒有再迴避,微笑地說道,「伊迪絲。伊迪絲-霍爾。」漸漸地,藍禮的思緒也豁然開朗起來,不是因為不再擔心了——擔心,這是親人的責任,如果可以,他依舊希望伊迪絲能夠平安歸來;而是因為心胸開闊了——不管結局如何,也不管狀況如何,他堅定不移地相信著,伊迪絲正在綻放出自己生命的光華。
威士肖原本還有些納悶,但聽到藍禮後半句的補充,眼神就恍然大悟起來,「你的那個霍爾?」
「不是我的,但的確是同一個。」藍禮有些繞口令般地解釋道。
威士肖也沒有細細追究,只是輕輕頜首,「霍爾家總是能夠到來驚喜,你所堅持的純粹,讓我感覺到了真實。」
剛剛藍禮的話語,顛倒過來之後,就表達了威士肖對藍禮的讚美,這讓藍禮陰鬱沉悶的心情稍稍舒緩了些許。
其實,威士肖也是一個有趣的傢伙。
藍禮的嘴角輕輕上揚了起來,「那麼,你這是在稱讚自己嗎?」
威士肖落落大方地聳了聳肩,「為什麼不呢?你應該知道,我們每一個怪胎(Queer),都為自己驕傲。」
「Queer」這個詞,在創建的最初,其實是怪異的意思,但伴隨著時間的流逝,社會漸漸賦予了它更多含義,以至於現在演變成為了一種貶義詞。
「我知道,你們都非常快樂(Gay)。」藍禮給予了一個奇妙的回答,這讓威士肖稍稍愣了愣,而後歡快地大笑了起來。
「Gay」這個詞,在創建最初,其實是快樂的意思,非常簡單也非常純粹,而現在的社會文化卻賦予了它更多更多,以至於人們都開始避之不及。
藍禮的話語巧妙地成為了一語雙關,這讓威士肖眼底的笑容開始涌動,他輕輕點了點頭,重複地說道,「是的,我們都非常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