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7 不說感謝(2/2)
眾所周知,對於貴族來說,禮儀和聲譽才是最為重要的,即使是親情即使是愛情,為了家族的名譽也都是可以犧牲的,就好像「羅密歐與朱麗葉」的故事一般,也好像「哈姆雷特」的故事一般,在家族時代累積的榮耀之下,個體的悲哀與榮辱都是不重要的。
友情就更是如此了。
故而,貴族之間的友誼往往都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絕對不會深交。朋友的喜怒哀樂,終究只是茶餘飯後的傳聞而後;朋友的生老病死,終究也只是日常生活的意外而已。即使內心備受煎熬,他們也不能表現出來,更多還是講究「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鎮定。
但藍禮卻始終不同。對於朋友,乃至於親人,他都始終真誠以待。
安德烈和亞瑟身邊也聚集著大量朋友,但那些終究只是點頭之交和酒肉朋友,始終不曾真正地成為「夥伴」;而藍禮身邊也同樣聚集著一群朋友,而他們則是風雨共濟的真正夥伴。伊迪絲是如此,海瑟是如此,現在的保羅也是如此。
得知保羅出事之後,就連遠在蘇格蘭的安德烈都親自趕了回來,更不要說就在北美大陸的馬修和伊頓等人了,伊迪絲和亞瑟也雙雙趕到了洛杉磯。他們親自探望保羅,只是因為保羅是藍禮最重要的朋友之一。
也許,藍禮就註定將成為倫敦貴族圈子裡的異類。但馬修卻覺得十分慶幸,自己也是這群異類中的一員。
小小地兜了一圈,車子在藍禮的公寓門口停靠了下來。
馬修沒有喚醒藍禮,而是靜靜地停留在停車位之中,欣賞著漫天漫地的夕陽一點一點消逝的恢弘和璀璨,時間的流逝就這樣變得緩慢起來,仿佛整個世界都寧靜了下來,不知道過了多久,藍禮甦醒了過來,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然後用力揉了揉凌亂的頭髮,「現在幾點了?」
「還差一刻鐘就七點。」馬修回答到。
藍禮輕輕頜首,打了一個哈欠,「你在哪兒落腳?」
「聖莫妮卡。」馬修簡潔地說道,接下來一段時間,他都會待在洛杉磯。
「你確定不需要過來我這裡嗎?我還有一個客房。」藍禮發出了邀請。
馬修直接吐槽到,「你的作息時間那麼不規律,我的工作時間都被你打亂了。」
藍禮滿不在乎地挑了挑眉,「我以為你已經習慣了。」馬修翻了一個白眼,「晚餐呢?需要進來一起解決嗎?」
「如果你是說,我進去幫你做晚餐的話,那是不可能發生的。」馬修認真地說道,「我明天還有一個工作會議。我現在過去醫院,和安德烈、伊頓他們匯合,你要一起過來嗎?」
藍禮搖搖頭表示了否定,「我先回去休息一會,晚上再過去探望保羅。」
馬修點點頭,停頓了一下,鄭重其事地詢問到,「藍禮,你還好嗎?」
藍禮正準備打開車門的動作就稍稍停頓了片刻,「不,我不好。」藍禮不是在開玩笑,認認真真地回答到,聲音里的濃濃疲倦依舊揮之不去,「但我會好起來的。」
「嗯。」馬修沉聲回應到。
藍禮啞然失笑,「你難道不是準備安慰我一下嗎?」
「你需要嗎?」
「……好吧,你贏了。」藍禮輕輕搖了搖頭,的確,他不需要安慰。他所需要的,僅僅只是陪伴在身邊的支持,就好像全世界都已經站在了懸崖另一側,而他的身邊依舊還可以尋找到並肩而行的小夥伴,這就足夠了。
說完之後,藍禮再沒有遲疑,離開了副駕駛座,卻在關上車門之前,動作再次停頓了下來,「告訴伊迪絲和亞瑟,謝謝。」
「你應該自己告訴他們。」馬修吐槽到。
藍禮露出了一個笑容,「不,我們之間不說謝謝。」貴族之間,所謂的謝謝都是客套話,而發自內心深處的真誠感謝,卻不會表達出來,就好像「我愛你」這樣的表達一樣,「如果我說了,他們會害怕的。」
那淡淡的調侃流淌出來,馬修終究還是沒有忍住,嘴角的笑容就上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