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71 胡說八道(1/2)
「……」瘸腿男人,沉默。
「……」大舌頭男人,沉默。
「……」歐格斯,沉默。
整個話題的荒腔走板程度已經越來越荒謬,睜眼說瞎話的境地已經不可收拾了,那麼,接下來應該怎麼辦?難道導演不應該中斷拍攝嗎?歐格斯就這樣放任他們繼續胡說八道下去嗎?這場戲要怎麼收場?
威士肖現在憋笑憋得真心辛苦,他不得不低垂著眼瞼,避開約翰和藍禮的眼神和表情,最重要的是隱藏自己的眼神,否則他隨時都處於笑場的邊緣:上帝,請問他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要如此考驗他?
現場唯一自如淡定的應該就是大衛——又或者說藍禮了。
大衛輕輕合攏了嘴巴,淡定地轉移了視線,在現場環顧了一周,砸吧砸吧嘴巴,那茫然困惑的視線依舊遊離在外,就好像剛剛的那些情緒全部都不曾發生一般,這到底算是沒心沒肺,還是天真無邪?
大衛怡然自得地環顧一周後,收回了視線,重新落在了自己面前的雞尾酒之上,毫無預警地就再次出神了,焦點和焦距潰散開來,就好像正在研究那杯雞尾酒的顏色到底是如何製造出來的,然後突兀地說道,「昨天有新人入住了。」
沒有鋪墊也沒有轉折,甚至沒有銜接,就這樣從一個話題跳到了另外一個話題,太過生澀也太過僵硬,以至於讓人滿頭問號,忍不住就紛紛抬起視線,朝著大衛望了過去,可是大衛依舊是眼睛沒有睡醒一般的模樣,「你們看見了嗎?」
「是的,我看見了。」回答的是大舌頭男人,瘸腿男人坐在旁邊已經目瞪口呆了——等等,那剛剛那些胡說八道呢?就沒有後續了?就沒有尾巴了?就這樣斷在那裡了?這樣真的好嗎?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大衛朝著瘸腿男人望了過去,滿臉真摯地說道,「我覺得,我好像看到一個瘸腿女人了。」
瘸腿男人微微挺直了脊樑,試圖振作起來,但緊接著就再次耷拉下去,那種情緒的一起一落格外明顯——原本顯得有些奇怪,但跟隨著後面的談話,就不奇怪了,「她只是扭傷了腳踝。」瘸腿男人流露出了遺憾扼腕的表情,撇了撇嘴角,「幾天之後,她就會恢復正常了。」
「哦。真可惜。」大衛遺憾地說道,但話語沒有太多遺憾扼腕,平靜的語調來說出根本沒有任何色彩的話語——居然滋生出了些許機器人的既視感。
然後,坐在旁邊的大舌頭男人沒有說話,只是持續不斷地輕輕頜首點頭,過了許久許久,這才緩緩說道,「這是一個遺憾,的確如此。」
沉默。
還是沉默。
按照拍攝計劃,此時酒店內部應該響起警笛聲,示意外出狩獵的時間來臨,打斷三個人的交談,但道具組似乎出現了問題,警笛聲沒有按時響起,這才製造出了沉默;但歐格斯也沒有打斷拍攝的原因卻是,他也好奇接下來會怎麼樣,因為三個人的沉默都可以品味出味道來:
那種沉默之中的尷尬,故意打破了敘事節奏,製造出了反差,此前那些談話就開始反芻,無形之中釋放出來的嘲諷和戲謔,在緩緩蔓延;更何況,三個人的表演方式都有些不同。
瘸腿男人安靜下來,端著自己的雞尾酒,低垂的視線不知道正在思考什麼;大舌頭男人就是純粹的發呆,那「懵」的表情沒有任何多餘情緒,似乎思緒已經插上了翅膀,就這樣出神了。
至於大衛,他的眼神微微有些發愣,但視線餘光卻正在不動聲色地慢慢移動著,因為移動的速度太過緩慢,幾乎就區分不出來,但細微的變化還是能夠傳遞出情緒,讓人忍不住猜想:他到底在觀察什麼又在思考什麼,明明看起來沒有思考任何事情,眼神卻與大舌頭男人截然不同。
同樣是沉默,三個男人之間緩緩涌動的情緒卻正在摩擦火花。
「你之前遇到過大舌頭女人嗎?」毫無預警地——再一次地,大衛又開口打破了沉默,拋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話題。
大舌頭男人如夢驚醒,「嗯?」疑問聲脫口而出,抬起視線望向了大衛,「不,沒有。但我覺得問題可能不在這兒。」
什麼問題?
大舌頭男人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反問道,「你呢?」
「……沒有。」嘴巴上說的是沒有,但其實眼神里的困惑卻是「不知道」,大衛的言行不一又傳遞出了更多內容。
「嗶!」
警笛聲終於姍姍來遲,而且非常突兀,把在場所有人都嚇了一跳,歐格斯也緊接著就喊了「卡」來中斷拍攝。
因為警笛聲太過突然,現場有些驚魂未定,以至於大家暫時忘記了剛剛的那場戲,等驚嚇小腿過後,慢慢回過神來,那種荒誕不經的喜感就撲面而來,然後在場工作人員的嘴角就不由輕輕上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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