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9 飛蛾撲火(1/2)
「開拍!」
歐格斯的聲音在平靜的片場響動起來,甚至有些突兀,不小心驚動了停靠在窗口的麻雀,撲騰撲騰地就直接飛走了,然後現場就重新恢復了寧靜,所有視線全部集中在了藍禮與蕾切爾身上,卻沒有人移動。
明明藍禮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但那種無形的表演氣場卻讓人不由屏住呼吸:歐格斯的鏡頭沒有捕捉正面,而是以一個相框式的布景構圖捕捉到了藍禮與蕾切爾的側面,呈現出完整畫面,這就已經足夠。
雖然在場旁觀者們無法如同蕾切爾一般捕捉到藍禮的視線,但無處不在的表演氣場卻依舊緩緩滲透出來。
始終彎曲而蜷縮的肩膀悄悄地挺直起來,幅度並不明顯,遠遠沒有達到自信滿滿的程度,卻依舊能夠感受到變化;雙手依舊交叉緊握地放在膝蓋之間,但沒有繼續彆扭而拘謹地緊繃起來,隱隱可以察覺到些許放鬆;最重要的依舊是眼神——
當初進入酒店辦理入住的時候,他的眼神總是在漂移也總是在走神,焦點和焦距的潰散根本捕捉不到規律,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他始終在避免視線的正面接觸,時不時就出現走神和發呆的狀況,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如同樹懶一般。
而此刻,他卻端坐著身體,靜靜地、就這樣靜靜地注視著眼前的近視眼女人。即使沒有正面看到眼神,卻依舊可以清晰地察覺到那種專注,不是深情、不是寵溺、不是愛戀,而是專注,全心全意的專注,就好像正在面對著稀世珍寶。
平靜,卻濃烈。
清冷,卻炙熱。
專注,卻洶湧。
他只是坐在了原地,注視著眼前的女人,但由內而外迸發出來的情感卻已經講述了滄海桑田。
「吼!」
全場工作人員都不由屏住了呼吸,雖然他們知道這場戲非常非常重要,但現在腦海里卻塞滿了藍禮的一舉一動——更為準確來說,其實藍禮沒有任何動作,但就是靜靜地坐在那兒,卻已經講述了故事。
這種表演,真的讓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大衛略顯拘謹地舉起了右手,將侍應生召喚了過來——舉手的動作,有些僵硬也有些規矩,就好像被框架在了一個正方形或者長方形的框架之中,稍稍舉起之後,就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重新放了下來。
然後,視線又快速瞥了近視眼女人一眼,嘴角的笑容緩緩地、緩緩地收攏下來。
一個眼神,就已經道盡了墜入愛河的癲狂與熱忱,甚至不需要過多點綴,就足以讓在場每一位觀眾嘴角上揚了。
侍應生出現了,大衛微微抬起下頜,禮貌地說道,「請問,我可以要一副刀叉嗎?」停頓片刻,又接著補充到,「不是黃油刀,而是牛排刀。」
「稍等。」侍應生說道,徑直離開。
侍應生已經離開,但大衛的視線依舊注視著原位——似乎老毛病又犯了,不知不覺就出現了焦點和焦距潰散的狀況,可是,細細觀察,卻可以隱隱察覺出異常來,這一次,他不是走神,而是若有所思。
微不可見地輕輕頜首,更為準確來說,似乎正在無意識地用下頜契合著思考節奏,那悠長的眼神翻滾出更多錯雜與沉澱,於是乎,點頭動作看起來也就像是自我加油與鼓勵,為自己的決定添加籌碼。
「這樣做。就這樣做。這樣做是對的。好的。就這樣決定了。」
大約就是如此。
那稍稍停頓所透露出來的不確定,全部都消散在了頜首的肯定之中,然後,就這樣自己說服了自己。
視線緩緩低垂,焦點和焦距全部都隱藏在了眼瞼之中,然後,再次眨眼,再次點頭,只是兩個輕微的小動作,他就收拾了所有心緒,再次抬起視線的時候,就已經轉頭看向了近視眼女人,沒有遲疑。
非常瑣碎非常細微的動作,更多時候似乎是無意識之間做出的條件反射動作,就好像神經的拉扯導致手指的抽搐一般——不是自己的動作、而是潛意識的反應,但恰恰是這些小動作,卻讓整個情緒的變化都變得微妙起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