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5 迷惘困惑(1/2)
藍灰色的天空陰沉沉地壓抑下來,勾勒出一抹若有似無的光亮,似乎太陽正在竭盡全力地擺脫束縛,卻終究還是沒有能夠衝破層層疊疊的陰雲密布,只是殘留下了一抹絢爛,為厚重的陰霾勾勒出一道金色邊緣。
如煙似霧的濛濛細雨籠罩著整座城市,即使是大街小巷為即將到來的聖誕節而裝點上了紅色與綠色,也依舊無法擺脫那抹如影隨形的灰色,城市天際線也就散發出一股古樸陰鬱的氣質,顯得獨特而深刻。
倫敦就是倫敦,似乎從來都不曾改變過,曾經因為工業/革/命而得名的「霧都」,現在早就已經洗刷乾淨,卻依舊無法改變大本鐘外牆的斑駁水漬,也依舊無法改變街頭巷尾的灰色與藍色,數個世紀來,始終如一。
也許,海德公園附近可能稍稍有些不同,那抹青蔥欲滴的綠色,伴隨著北半球的季節變換而逐漸深邃起來,卻始終不曾消失,輕盈地點亮這座城市的色彩,在暴雨大雪吞噬整片土地之前,留下一抹地標的亮色。
就在海德公園不遠處的王子花園也是如此。
雨水沖刷掉城市喧囂留下的塵土之後,常青藤的葉面變得越發鮮亮濃郁起來,大片大片的綠色撕開灰色雨幕撲面而來,就連隱藏在藤蔓背後的灰色牆面都顯露出了原本的暗青色和磚紅色,歷史殘留的痕跡清晰可見。
屬於這座城市、屬於這個國家、屬於這片土地的那些歲月,全部都銘刻在了這些建築上,靜靜講述著那些被銘記被遺忘的時光,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街道,一點一點記錄著輝煌與低谷的時刻在時間之中靜靜守望著。
艾爾芙-霍爾的雙手放在駕駛座的方向盤之上,輕輕吐出一口氣,似乎終於下定決心,推開駕駛座的車門,拉起了風衣外套的領子,快步朝著那棟獨門別墅的方向走了過去,淅淅瀝瀝的雨絲如同牛毛一般,輕盈地落在風衣之上和臉頰之上,和風細雨的輕柔讓寒冬的凜冽和蕭索都失去了犀利的稜角。
「叮咚。」
站在別墅門口,艾爾芙摁響了門鈴,卻有種又陌生又熟悉的感覺,恍惚之間,仿佛再次回到了家園,但自己卻成為了一個陌生人,被一道厚重的木門隔離在外,然後就這樣游離在家園之外,無處安放。
這是一個錯覺——錯誤的感覺。
艾爾芙收斂了心神,稍稍往後站了半步,雙手交叉放在身前,展現出淑女的禮貌,靜靜地等候著。
僅僅只是片刻,大門就被打開了,菲利普-登巴的身影出現在眼前——完美的襯衫西裝,完美的領結方巾,完美的身姿禮儀,所有一切都是如此完美,一絲不苟的風姿儀態,展現出了主人的深厚底蘊。
「艾爾芙小姐。」
菲利普的問候聲讓艾爾芙稍稍回過神來,她低垂了眼瞼,掩飾著腦海里一閃而逝的錯覺,順著低垂的視線輕輕頜首,點頭示意,向菲利普打了一個招呼,假裝什麼都不曾發生,而後就側身進入了屋子裡,撲面而來的暖氣讓潮濕和陰冷從指尖腳尖緩緩褪去,稍稍放鬆的肌肉才讓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緊繃。
艾爾芙將自己的風衣外套脫了下來,熟稔地交給菲利普,「藍禮呢?」
「藍禮少爺不在家。」菲利普畢恭畢敬地說道。
艾爾芙轉身投去了視線,微微閃爍的眼睛帶著一絲冷漠與不耐,「菲利普,不要。不要用那一套來應付我。」
他們都知道管家的話語到底意味著什麼——當然不是隨隨便便什麼客人選擇一個隨隨便便時間登門,都可以直接見到主人的;但艾爾芙沒有料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在藍禮宅邸中遇到了菲利普的推托之詞,曾經用來推脫那些不受歡迎之人的說辭,現在運用在了自己的身上,這種感覺並不美好。
艾爾芙的情緒微微涌動,卻終究還是沒有讓衝動占據上風,話語完成了漂亮的緊急剎車,重新平復下來,「我知道這是藍禮的宅邸,我也知道現在是藍禮當家做主,我的意思是……菲利普,我知道現在正在發生什麼,我也知道我正在做什麼:我需要見到藍禮。你告訴他,他會明白的,他會見我的。」
「艾爾芙小姐,非常抱歉,藍禮少爺正在愛爾蘭工作。」菲利普卻根本不為所動,他對著艾爾芙微微躬身表示了歉意,「如果有需要,你可以留言,我會轉告的。」尊敬而禮貌,卻寸步不讓。即使是面對艾爾芙。
艾爾芙就這樣靜靜地注視著菲利普,她清楚地知道菲利普的能耐,自己很難突破——即使是伊莉莎白即使是藍禮,他們也不見得能夠完成突破,因為管家的忠誠與堅定,恰恰就是最為重要的一項特質。
顯然,艾爾芙試圖通過自己的口才來改變菲利普的想法,這幾乎是不可能的,那麼她唯一能做的就是:
「我可以享受一杯下午茶嗎?」艾爾芙脫下了手套,左右看了看,然後就朝著客廳方向前進,即使這是她第一次前來拜訪王子花園,這也不是什麼難事。
菲利普沒有阻止艾爾芙,「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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