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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2 細如髮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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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魯的嘴角正在輕輕上揚,他很努力地掩飾自己的得意和亢奮,但十九歲的青澀依舊讓微微抿起的嘴角無所遁形,那種雀躍那種激動那種青春少年正當時的朝氣,在眉宇之間舒展了開來,仿佛自己已經擁有了全世界。

坐在了架子鼓面前,安德魯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蜂擁而至的關注視線,但緊張的情緒卻已經不翼而飛,他相信著自己是特殊的,他相信著弗萊徹看到了自己的天賦,他相信著自己能夠在這裡占據一席之地。他相信自己就是天才!註定將要閃耀舞台!

此刻,就是他的發光瞬間。他甚至可以想像自己表演結束之後閃耀全場、掌聲雷動的畫面。

「很好,幫派們,』鞭打』。」弗萊徹走進了教室里,整個人都處於一種鬆弛放鬆的姿態,示意了一下大家,而後朝著安德魯投去了視線,「節奏放慢點,好嗎?內曼?盡力就好。」他的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淺淺的笑容,與剛才那個惡魔般的形象相去甚遠,如沐春/風,展現出了父親般的慈祥,似乎他對於安德魯就是另眼相看。

安德魯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微微有些羞澀,努力地試圖表達自己的謙虛,但眼底深處的驕傲與得意還是無法抑制地翻湧起來。

但隨即,安德魯還是抓住了鼓槌,做好了準備姿勢,他注意到了一個小小的細節:弗萊徹確定他的準備完畢之後,這才收回視線,正式說道,「開始。」

所以,他的確是特別的。

「五六七……走。」

弗萊徹的一聲令下,安德魯收回了所有的注意力,開始擊打鼓點,剛剛開始的部分並不是太困難,安德魯無意識地在喉頭深處喃喃自語地數著拍子,「2-3-2」,手部肌肉稍稍有些緊繃,節奏感也就比較乾脆,穩穩噹噹地踩著拍子。

整個節奏均勻而穩定,嚴格按照曲譜完成,如此一來,就缺少了一點個人特色和風格,也缺少了一些情感注入和演繹,可以說是中規中矩,更加接近於教學模板的演奏方式。但安德魯卻絲毫不敢放鬆,在最開始的時候,確保自己的節奏準確,這才是最為重要的。

不經意間,耳邊就傳來了弗萊徹的聲音,「這裡打一點過鼓」。

字面意義來理解,這句話就是「加花填充」,意思就是,在過門的時候,架子鼓節奏加個花兒,不要死板地堅守節奏形態,賦予表演更多的技巧和情感,而不是冷冰冰的樂符旋律,直觀一點理解就是注入個人特色,而不是規規矩矩的基礎演奏。

安德魯視線餘光輕輕一瞥,然後就看到了弗萊徹的動作,示意他在這裡加一點點花樣。這讓安德魯回想起了他們的第一次見面,他在下課之後的練習室里獨自反覆練習,卻意外遇到了弗萊徹,當時弗萊徹沒有多說什麼,卻點點頭給予了肯定。

還有剛才休息時間弗萊徹的那些鼓勵話語。

這是不是意味著,他的天賦和才華才是弗萊徹最為看重的?屬於他自己的特點和色彩才是弗萊徹選擇自己的原因?

安德魯的信心不由上漲。手腕動作和手指抖動都稍稍加了一些機靈的變化,穩定的節奏頓時就開始變得躍動起來。

他抬起頭,用視線餘光看了看弗萊徹,就如同正在尋求主人關注的犬類動物一般,隱隱還是帶著一絲不確定。

弗萊徹用右手支撐住自己的左手,左手托腮,腦袋輕輕打著節拍,似乎正在享受著這一次的演奏,舒展開來的眉宇和上揚起來的嘴角都顯得無比放鬆,就好像普通觀眾傾聽爵士演奏一般,真正地沉浸其中自由徜徉。

弗萊徹的反應,讓安德魯得到了極大的鼓舞。

於是,安德魯使出了渾身解數,自己所知道的所有花招都使了出來,完完全全將這裡當做了自己的綻放舞台,因為肌肉太過發力,以至於肩膀和上半身也都跟著晃動起來,就好像整個人都沉浸在爵士樂的海洋之中,那種如魚得水、渾然天成、融為一體的滋味產生了一種錯覺:樂符就掌握在自己手中的錯覺。

在這一刻,安德魯就覺得自己是主宰樂符的上帝!

弗萊徹大大地攤開了雙手,連連驚嘆到,「這簡直是巴迪-瑞奇化身啊!」

安德魯嘴角的笑容不由就上揚了起來,他是巴迪-瑞奇!他就是巴迪-瑞奇!年輕氣盛的勃勃生機如同早晨十點的金色陽光,灼熱耀眼、光彩奪目,就連阿波羅都黯然失色,那股得意和驕傲在眉宇之間徐徐地漾了開來,但他還是告訴自己:謙虛,我必須保持謙虛。

於是,安德魯努力地收斂起自己的笑容,再次專心致志地投入演奏之中,越來越賣力,也越來越花哨,使出渾身解數來展示自己,仿佛這就是他的個人演奏會,其他樂隊的隊友們似乎都淪為了背景,襯托著他的閃耀光輝。

但弗萊徹的笑容卻在嘴邊停頓住了,突然之間就抬起了右手,做了一個握拳的手勢,掐斷了整個樂隊的演出,只有安德魯的鼓點依舊在響著,僅僅只是慢了半拍,安德魯也暫停了演奏,不解地看向了弗萊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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