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奪威福(1/2)
大明朝一直存在著反張的暗流,當然,無論誰在首輔的位置上,這種反對的暗流都會有,而且不會斷。混官場的官員,哪一個不想做首輔。
首輔大學士作為文官的終極目標,自然是每一個人都盯著。
刷聲望的,居心叵測的,想幹掉對方自己上位的,這種事情層出不窮。上層稍稍有一點變化,這種暗流就會醞釀起來,然後朝著上面涌去。
張居正內閣首輔大學士一做就是五年,而且地位穩固,看這個架勢一時半會是下不去了。
加上張居正要推的改革,倒張風潮自然不可抑制的掀了起來。只不過誰也沒想到在這股倒張風潮之中開出第一槍的,不是別人,而是張居正的學生。
在文官的團體裡面,有幾種利益牽絆是十分穩固的,鄉黨、同年和師生,鄉黨就不用說了,大家都是同鄉,甚至是一起讀書的人,大家都是老鄉,出去之後抱團自然就成了正常的事情。
同年,這就相當於後世的同學,這種關係自然非常親近,走上官場自然也要抱團的。
最後一種就是師生,所謂天地君親師,老師的地位自然就高了,加上這麼多年的經營,老師和學生的關係自然越發穩固。在官場上,老師罩著學生,學生捧著老師,也是應有之意。
後世的電視劇《人民的名義》之中不還有漢大幫,何況能夠光明正大經營的大明朝。
張居正雖然是內閣首輔大學士,可是也不能把官做成孤家寡人,做官又不是當皇帝。張居正黨羽自然也是這三種人,鄉黨同年有的時候不一定靠得住,但是學生卻靠得住。
在這個時代,無論是什麼理由,學生背叛老師,那絕對是要被主流言論厭棄的,沒人希望自己信任的學生背叛自己,這種榜樣不能樹立。
朱翊鈞放下手中的摺子,這份摺子就是劉台上的,寫的很不錯,彈劾的內容也恰到好處,裡面用的一個詞語,讓朱翊鈞印象深刻,那就是「居正擅作威福以自專」,這句話在朱翊鈞看來,真的是頗具諷刺意味。
當初高拱被貶斥回家,罪名就是「奪威福以自專」,現在被拿來直接用到了張居正的身上。
這份奏摺寫的不錯,先從祖宗禮法說起,朱翊鈞再次翻開奏摺,從頭看了起來。
「高皇帝鑒前代之失,不設丞相,事歸部院,勢不相攝,而職易稱。」
「文皇帝始置內閣,參預機務。其時官階未峻,無專肆之萌。二百年來,即有擅作威福者,尚惴惴然避宰相之名而不敢居,以祖宗之法在也。乃大學士張居正偃然以相自處,自高拱被逐,擅威福者三四年矣。」
「諫官因事論及,必曰:「吾守祖宗法。」臣請即以祖宗法正之。」
朱翊鈞嘆了一口氣,嘴巴大惹麻煩,高拱喊了一句「十歲天子,何以治天下!」,一句話被馮保抓住了小辮子,直接給送回了家。張居正雖然還沒有說出那一句「吾非相,乃攝也!」,可是已經有這個苗頭了。
再說了,咱們做事低調一點不好嗎?張居正的張揚也惹了不少麻煩,展示權力,換一種辦法不好嗎?
那三十二台的轎子,越制就不說了,你這麼高調,不是為官之道啊!儒家不是講究中庸嗎?不是說出頭的椽子先爛,你這麼高調,太容易被人抓小辮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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