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3章 不一樣的二戰(下)(2/2)
——原因無他,邱吉爾首相這一回的腦洞實在是開得太大了!
很顯然,歐洲大陸上步步緊逼的紅色鐵流和大不列顛島內醞釀的倒閣風潮,似乎已經讓這個胖子有了精神錯亂的徵兆,在內外交逼的惡劣形勢之下,邱吉爾對白宮拋出了這樣幾條匪夷所思的「反蘇奇策」:
首先是讓義大利國王維托里奧·埃馬努埃萊三世重新復辟登基,在美軍控制的半個羅馬或者更南方的那不勒斯等地建立「正統王國政府」,利用王室的傳統影響力,跟北義大利的紅色政權爭奪人心。
其次是設法蠱惑西班牙的佛朗哥將軍參戰,派遣西班牙軍隊進入法國戰場,抵禦蘇聯紅軍的兵鋒。
如果說這兩條建議雖然讓人好像吃了蒼蠅不太舒服,但勉強還算是正常思維邏輯的範疇的話,那麼下一條建議就簡直是瘋人囈語了——在柏林被蘇聯紅軍攻陷,納粹德國覆滅前夕,戈培爾、戈林等一系列納粹骨幹逃到荷蘭,隨後被英軍俘獲,鄧尼茨也坐著一艘潛艇在公海上向英軍投降,目前這幫人都在英國的戰俘營里團聚。病急亂投醫的邱吉爾,眼下居然把主意打到了他們頭上,準備在徵得美國同意後就釋放這些人,在倫敦組建德國流亡政府,領導德國本土的「抗蘇游擊隊」!
甚至就連德國流亡政府的新元首人選,邱吉爾首相都已經預先安排好了——納粹德國的副元首赫斯在四年前駕機飛到了英國企圖和談被扣,現在還在他們的監獄裡。相比於其他那些臭名昭著的納粹頭目,赫斯這個傢伙的履歷相對乾淨一些,如今正好順理成章地推到德國流亡政府新元首的位置上……
這個突破了人類想像力的主意……怎麼說呢?確實,德意志第三帝國目前才剛剛覆滅了幾個月,歐洲各地還殘存著不少納粹餘孽。如果美英兩國改弦易轍,轉而支持他們恢復德國政權,並且通過各種間諜渠道,向德國境內的納粹餘孽提供軍火和資金的話,那麼確實是能夠給蘇聯人造成不小的麻煩。
但問題是,如果這麼一來的話,同盟國之前那些年的一切反法西斯戰爭宣傳,就統統都完全成了笑話——真以為只要拿掉希特勒,剩下的德國納粹就不是法西斯了嗎?就算是再怎麼愚弄公眾,也不能這樣玩啊!
想到這裡,霍普金斯忍不住瞟了眼沙發旁邊丟著的一本《美國隊長》漫畫:在這本膾炙人口的流行漫畫裡,希特勒固然是大魔頭的形象,但戈培爾、戈林這些傢伙,難道就不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妖魔了?
「……一堆荒唐到了極點的主意!邱吉爾真是瘋了!我們可不能跟著他發瘋!」
即使是三人之中思想最反共的杜魯門總統,也否決了邱吉爾「扶植納粹」的瘋狂主意,順帶著把其它的點子也都給否決了。不過還沒等赫爾國務卿和霍普金斯兩人稍微鬆一口氣,就又聽到杜魯門話鋒一轉,「……但是,遏制蘇聯勢力的膨脹和幫助我們的英國盟友,如今也已經刻不容緩!有什麼好的對策嗎?」
……
如何遏制擁有核武器的蘇聯?如何幫助風雨飄搖的大英帝國?
這兩個問題,實在是讓自詡為聰明人的霍普金斯感到頭疼,尤其是在不能直接對蘇開戰的情況下。
確實,如今的歐洲戰略局勢對於美國來說真是太惡劣了,大半個歐洲最精華的部分已經被蘇聯快刀切牛油地切了下來,一口氣吞光了最肥美的戰爭紅利。只給美英聯軍留下了南義大利這麼一塊食之無味的雞肋,還有希臘南部的幾個海島,法國雖然還處在內戰之中,但在蘇聯裝甲集群進入巴黎之後,勝負早已成定局。
可是,縱然對蘇聯勢力的急速擴張再怎麼不滿意,白宮的官僚和華爾街的財閥們也沒有什麼牌可打。
跟另一個世界的歷史不同,這個世界的蘇聯在二戰中要彪悍得多,身家也豐厚得多。除了少量純屬象徵性的「友情捐贈」之外,約瑟夫大叔(指史達林)並不需要依靠美國的援助物資來打仗。在戰爭期間,美蘇之間確實還保持著貿易聯繫,但數量和規模根本微不足道,白宮不可能用美援物資這個籌碼來拿捏俄國毛熊。
至於援助歐洲各國反蘇力量的事情,近幾個月來白宮其實一直都在做,可惜成果寥寥。目前整個歐洲都在蘇聯鋼鐵洪流的震撼下膽顫腿軟,而在荷蘭外海冉冉升起的蘑菇雲,更是讓所有人為之瑟瑟發抖。
事實上,按照霍普金斯的想法,在已經得知蘇聯擁有原子彈的情況下,邱吉爾還要堅持武裝反蘇,根本就是坐在炸藥包上玩火!跟美國不同,英國本土和蘇聯紅軍之間,可沒有浩瀚的大西洋作為天塹阻隔,狹窄的英吉利海峽根本不頂用。萬一約瑟夫大叔哪天心情不順,多喝了幾口伏特加,然後一拍腦門,下令直接丟一堆核彈到英國……烏拉!一切麻煩都解決啦!再也沒有什麼大英帝國了!
——就在前不久,霍普金斯剛剛閱讀了關於美國醫療隊從英國海軍基地斯卡帕灣發來的報告,描述了因為原子彈爆炸而染上輻射病的慘狀:專家表示這種疾病根本沒有特效藥,即使是合眾國最優秀的醫生,也只能看著皇家海軍的官兵們一點點地皮膚潰爛、內臟腐朽,最後帶著渾身的腐臭和膿水,極度悽慘地死去。
跟擁有這種核子武器的對手正面為敵,真不知應該算是勇敢還是瘋狂,尤其是當英國佬自己手裡卻沒有原子彈的時候——反正不管怎麼樣,美利堅合眾國是絕對不會把剛剛研發出來的核彈交給他們的。
說真的,霍普金斯實在是很難理解,印象中貧窮落後的俄國人,究竟是怎麼把原子彈這麼高技術的東西鼓搗出來的——確實,製造原子彈的基本原理並不是什麼秘密,在戰前的公開刊物上就可以找到。
不過,製造原子彈的關鍵性技術障礙,從來不在於原子彈本身的設計製造,而在於如何分離出足夠數量的濃縮鈾,只要能夠搞到那麼多武器級的鈾和鈽,哪怕是一個普通電氣工程師也能做出核彈來。
但問題是,以二戰時代的技術條件,想要積攢那麼多的核原料,可是難比登天的事——美國搞的「曼哈頓工程」,歷時三年,僱傭工人二十萬,總計花費二十億美元(當時的美元可比日後的綠票子值錢得多,一把衝鋒鎗的成本才十美元,抗戰結束後的國民黨政府全部積蓄也不過九億美元),不惜拿國庫白銀當纏繞電線製造巨型電磁鐵,最後才造出了區區三枚核彈……其中一枚在七月份已經用於試爆,現在只剩了兩枚。
而蘇聯人光是砸在英國人頭上的原子彈,如今就已經有兩枚了,手上的存貨更是不知道還有多少。
當然,爆炸在荷蘭外海的那兩顆原子彈,也有可能就是蘇聯核武庫的全部了。眼下的史達林說不定是在拿著不存在的原子彈,打著空幌子嚇人。但這樣一旦錯判就要亡國滅種的事情,又有誰敢去賭呢?
嗯,邱吉爾似乎真的敢賭,但美利堅合眾國卻實在沒必要陪著他發瘋,就連英國人也快要拋棄他了。
遏制擁有核武器的蘇聯固然難辦,如何幫助落魄的英國人則更是麻煩——這不僅僅是援助幾十船或者幾百船物資就能解決的問題,而是需要切切實實地幫助英國人穩住殖民帝國的版圖,哪怕只是暫時的。
對於大英帝國來說,遍及全球的廣袤殖民地,既是無窮財富的源泉,也是一切麻煩的來源——在民族主義急劇覺醒的二十世紀,全球每一個角落都瀰漫著越演越烈的反殖民運動。
而宗主國的傾銷商品和盤剝,給殖民地與半殖民地國家的災難也是十分深重——具體可以參考民國時期寫實小說《多收了三五斗》……對待不能完全掌控的半殖民地中國尚且如此,印度、緬甸、南非、西非的殖民地更是被英國殖民者給橫徵暴斂到了駭人聽聞的程度,各種反抗的火苗此起彼伏、從未熄滅過。
到了大英帝國被極度削弱的二戰時代,這些鬱積多時的火苗,更是如何火山噴發一般地爆了出來!
看著世界地圖上英國各個殖民地的悽慘現狀,霍普金斯感覺這就跟身患絕症的自己一樣無藥可救。
緬甸和馬來亞已經被日本占領好幾年了,大半個澳洲也被插上了太陽旗。麥克阿瑟在逃出菲律賓之後,接著在澳洲指揮盟軍跟日本人繼續打了幾年,士氣越打越低,地盤越打越小,如今只剩下了澳洲大陸最南端的墨爾本等幾個據點,若是再吃上幾個敗仗,恐怕就要逃亡到紐西蘭或者塔斯馬尼亞島了。
而大英帝國皇冠上最璀璨的寶石——印度,更是淪為了一個群雄逐鹿的大戰場。雖然日軍僅僅占領了斯里蘭卡這座島嶼,但被他們送上印度次大陸的國大黨造反派頭子蘇巴斯·錢德拉·鮑斯,卻成功引爆了整個印度的反英大起義。海德拉巴,克什米爾等土邦相繼自立,善戰的錫克人在旁遮普重建了他們的卡利斯坦王國,就連尼泊爾、阿富汗、伊朗這樣弱雞,都忍不住向富饒的印度次大陸伸出了黑手。
——這個世界的蘇聯,並不需要運輸美國援助物資入境的通道,所以英國和蘇聯並未在二戰期間聯手瓜分伊朗。相反,在蘇聯的默許之下,伊朗的禮薩國王甚至發兵東征,企圖在印度殖民地的崩潰中分一杯羹。
由於英國皇家海軍始終不能徹底擊敗日本聯合艦隊,奪回印度洋的制海權,更沒有餘力向印度投放大量援軍,於是英國在印度的殖民統治,也如同風中殘燭一般搖搖欲墜。就連南非都起了別樣心思。
縱觀世界,如今統治秩序還比較穩固的英國殖民地,只剩下了黑非洲和北非、中東。但前者的熱帶種植園對維持戰爭的意義有限,後者除了砂子和石油之外什麼都沒有。偏偏蘇聯和美國都不缺石油,甚至有餘裕供給歐洲,占領了荷屬東印度殖民地的日本也不缺石油,剩下的有色人種則貧窮落後得用不起多少石油……
總之,讓美軍幫助英國鎮壓殖民地反抗,根本就是一樁吃力不討好,還很可能搞臭名聲的苦差事。而且怎麼看也沒有動手的必要。更關鍵的是,美利堅合眾國自己難道就沒有麻煩要解決嗎?
……
「……總統先生,在考慮如何遏制蘇聯、援助英國之前,我們還是先想想如何打敗日本吧!」
聽了霍普金斯憋了半天之後才憋出來的這句回答,杜魯門總統就不禁感到一陣鬱悶。
哦!討厭的日本人!
不僅把美國拖進了戰爭,還攪亂了美利堅合眾國的全盤戰略計劃!
——自從參加這場世界大戰以來,美利堅合眾國之所以遲遲未能把大部隊投入歐洲,讓蘇聯獨霸歐洲的局面成型,除了政治上的考慮之外,還受到另一個關鍵因素的掣肘:那就是跟日本帝國較量的太平洋戰場!
自從珍珠港受襲之後,打敗日本,迫使它無條件投降,就成了全體美國人最強烈的心愿。
而這也是美國參戰的直接目標,放棄和漠視這個目標就是絕對的政治不正確!
即使是以合眾國總統之尊,也不能違背廣大公眾的這番心聲。
成功突破常規、連任了四屆的羅斯福總統尚且做不到,杜魯門總統就更是不行了。
雖然早在1941年的年底,美國剛剛參戰的時候,羅斯福總統就曾經發表演講,在國會勸說議員們不要將目光只盯在日本這個小丑一般的對手身上,而是要投向歐洲,並且推出了「先歐後亞」戰略政策。
但問題是,羅斯福總統顯然低估了日本這個「小丑一般的對手」的難纏和兇悍程度——奇襲珍珠港、菲律賓之戰、橫掃東南亞、紐幾內亞陷落、突擊印度洋、登陸澳洲……隨著一面又一面刺眼的太陽旗在地圖上升起,日本武士的刀子從北半球一直劈到了南半球,也將美利堅合眾國海陸軍的臉面給砸了個粉身碎骨。
尤其是兩次驚天動地的努美阿大海戰,每一次都幾乎全殲了美國太平洋艦隊的主力。而日本海軍的大和號、武藏號這兩艘超級戰列艦的驚艷表現,更是讓全世界的海軍和船舶專家都掉了一地的眼鏡片——艦載雷達貌似最遠可以掃描到近千公里的範圍!合金裝甲厚得十六寸穿甲彈和潛射魚雷都打不穿!主炮採用的「鈾合金穿甲彈」不僅堅硬,而且在命中之後還會自燃……更不科學的是,明明是兩艘身寬體胖的超級戰列艦,卻硬是能跑出四十二節的超高航速,甚至比很多魚雷跑得還要快!你這是戰列艦還是賽艇啊?!
為了幹掉這兩艘惡魔般的日本戰列艦,美國海軍上下可謂是費盡了心思,各種腦洞大開的點子層出不窮。
從鴿子炸彈到巨艦撞擊,從蛙人偷襲到飽和轟炸……可惜截止到目前為止,一切的嘗試全部宣告失敗。相反,在最近的這段時間裡,日本人又有兩艘新的同級戰列艦下水服役,被命名為美濃號和信濃號……
——隨著超弩級日本戰列艦的數量增加了一倍,美國海軍太平洋艦隊的噩夢也隨之倍增。
總而言之,這樣兩次近乎全軍覆沒的敗仗打下來,再加上在此前後的一系列零敲碎打,美國海軍的脊梁骨都已經基本斷掉了——對於美國這個資源豐富、工業實力傲視全球的世界工廠來說,戰艦和飛機的損失從來不是重點,但二十萬受過良好訓練和富有經驗的海軍官兵的死傷,卻是讓美國感到最為痛心徹骨和難以補充的損失:海軍不比陸軍,乃是技術兵種,只憑著一腔熱血是沒有辦法發揮戰艦的威力的,至少需要受過中等水平的教育和長時間的嚴格訓練,才能算是合格的水兵。而現代海軍對軍官的素質要求就更高了。
換而言之,在一群新人的手裡,即使是最強大的戰艦,也難以發揮出百分百的實力。
結果,由於合格水兵和艦長的消耗殆盡,美國海軍的人力資源近乎枯竭,就連最關鍵的戰列艦和航空母艦,也只能依靠從商船上徵調的水手來操縱。至於驅逐艦、登陸艦之類的次要艦艇上,更是充斥著無數的新手菜鳥和旱鴨子,各種奇葩的事故和失誤層出不窮,在戰場上的表現更是讓人不得不投以鄙視的眼神。
更要命的是,在太平洋戰場上一次次慘敗,不僅讓美國海軍在世界輿論面前丟光了臉,也讓羅斯福總統「先歐後亞」的戰略企圖完全破產。雖然美國同樣實施了十分嚴厲的戰時新聞管制,但不管什麼時候都有消息靈通的人,社會上仍然到處流傳著日軍將要在夏威夷登陸,或者日本戰列艦正在轟擊西海岸港口的謠言。
接下來,就連國會山也被如此慘烈的失敗震驚了。從好處來說,參議院和眾議院的議員們並沒有喪失鬥志,而是群情激奮地要求復仇,給海軍的重建計劃批下了大筆經費;從壞處來說,諸位議員老爺們又強烈要求五角大樓務必保證美國本土的絕對安全,必須大力加強本土西海岸的沿岸防禦,並且得到民眾的廣泛響應。無奈之下,羅斯福總統只得把立足於戰後遠景的「先歐後亞」策略,改成了面對現實戰局的「先亞後歐」,原本準備用於在歐洲開闢第二戰場的大批資源,被捏著鼻子轉而投入到國內,化為一座座不能動彈的海岸炮台、防空隱蔽所和陸上要塞。與此同時,為了能夠對付日本聯合艦隊,尤其是那兩艘令人深惡痛絕的新銳戰列艦,天文數字的珍貴資源被投入到太平洋艦隊的海軍重建計劃中……然後卻被又一次統統打進了海底。
除此之外,消耗資源的不僅有太平洋戰場的海軍,太平洋戰場的美國陸軍同樣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由於澳洲本土近乎於一片空白的工業實力,為了讓麥克阿瑟將軍的部隊能夠在澳洲繼續抵禦日軍入侵,他所需的每一升汽油、每一架飛機、每一輛坦克,都必須要萬里迢迢地從美國本土運過去——除了小麥、羊肉和不怕死的澳洲小伙子,澳大利亞幾乎沒辦法提供麥克阿瑟想要的任何東西。如果換成是中國的八路軍游擊隊,或許可以在這樣的條件下堅持戰鬥,但麥克阿瑟卻辦不到這樣的事情,只能指望美國本土的運輸補給。
——從美國本土的兵工廠到澳洲前線有兩條路,要麼從繞過南非的好望角,走南印度洋;要麼繞過紐西蘭,走南太平洋……哪一條路都是萬里迢迢,更要命的是,在德國U艇和日本聯合艦隊的威脅之下,不管哪一條都成了不折不扣的死亡航線,平均每個月都有至少二十條的「自由輪」在這兩條航線上被俘獲或擊沉!
但為了打贏這場戰爭,五角大樓還是含著肉痛的血淚,不顧犧牲和損失地繼續往澳洲戰場輸血。
可是,儘管已經不計代價地砸下了這麼多血本,在紙面上具備著絕對優勢的實力。但饒是如此,美軍居然還是無法打敗日本人!只是勉強止住了開戰初期的頹勢,進入了戰略相持階段而已!日本海軍聯合艦隊,這個如同惡魔般頑強狡猾的對手,仍然沒有遭遇任何決定性的失敗。它的力量仍然強大,並且在伺機反擊!
美國太平洋艦隊明明有著數量上的絕對優勢,卻連續遭到日本海軍聯合艦隊整整四年的反覆痛擊,一敗再敗,二十萬將士葬身碧波之下,士氣跌落到谷底,只能勉強守住紐西蘭一線,讓五角大樓傷透了腦筋。
美國的龐大力量也因此被牢牢牽制在本土和太平洋,基本無力在歐洲發動任何大規模的攻勢。
如此一來,在參戰四年之後,美國人發現自己的戰績真是堪稱慘澹至極。除了在北非取得過一點成績,跟著英國人一起打敗了「沙漠之狐」隆美爾,消滅了德國和義大利的非洲軍之外,就再也沒有在正面戰勝過什麼敵人:德國納粹是被蘇聯紅軍幹掉的,義大利人是自己政變放棄了抵抗,日本人眼下還蹦躂得正歡……
結果,美國人的自尊心和士氣都嚴重受挫,相當多的美國人都開始沮喪地認為,自己國家雖然有龐大的生產力和動員能力,但美軍的戰鬥力卻實在令人失望……耗費巨資研究數年的原子彈雖然造出來了,可是美國空軍卻找不到一架能夠從夏威夷直飛東京的轟炸機,沒辦法把它丟到日本列島上去。
而如果拿寶貴的原子彈用來摧毀日軍的前線島嶼基地,又顯得太浪費——原子彈可不是大白菜,在試爆之後總共就剩兩顆了,每一顆的成本就超過日本人的一個島了,下一顆還不知道要猴年馬月才能造出來呢!
總之,在太平洋戰場陷入僵局,歐洲戰場也無法打開局面的情況下,即使杜魯門總統是個鐵桿保守派(其實只是相對於羅斯福較為靠右,比起日後的麥卡錫還差得遠),也不敢在還沒有解決日本人的情況下,就跟蘇聯的鋼鐵洪流在歐洲直接對抗。而缺乏自信的美國陸軍,同樣也沒有頂住蘇聯人的勇氣和自信。
在這種情況下,雖然很不情願,但杜魯門總統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是必須暫時捨棄歐洲,先亞後歐,將打敗日本,控制和奪取亞洲太平洋地區作為首要目標,否則對內對外都根本無法交代……
更要命的是,如今日本法西斯還沒有被打倒,盟軍卻已經在大打出手,自相殘殺。如果美國真的跳上了英國的戰車,導致以英美為首的西方陣營和以蘇聯為首的東方陣營全面開戰,甚至把蘇聯逼迫得跟日本結盟的話,那麼打敗日本,洗雪珍珠港遇襲的恥辱,恐怕就真的要成為永遠不可能實現的夢想。
……
「……好吧!我明白了,霍普金斯先生,歐洲的事情暫時只能隨他去了,現在的關鍵是打敗日本人!」
片刻的沉默之後,杜魯門總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起身捲起了牆上掛著的歐洲地圖,然後從抽屜里取出一張太平洋戰場的軍事地圖,在辦公桌上攤開。跟熟悉的歐洲相比,太平洋戰區顯得遼闊無邊,到處都是一串串陌生的島嶼名字,讓杜魯門總統看得一時間忍不住皺起了眉頭,感到一陣眼花和暈眩。
「……太平洋戰場的下一次反攻……準備得怎麼樣了?麥克阿瑟在澳洲還能堅持下去嗎?」
看了一會兒地圖,杜魯門轉身對霍普金斯問道,「……這兩天我都把精力放在歐洲局勢上了……」
「……麥克阿瑟剛剛在墨爾本附近打了個勝仗,總統先生,他表示只要後勤充足,就能繼續戰鬥下去。」
霍普金斯走上前來,指著太平洋戰區地圖說道,「……太平洋艦隊也發來電報,聲稱他們已經準備整補就緒,預計在下個月初發動第三次努美阿海戰!最低目標是爭取擊沉一艘到兩艘日本的決戰型戰列艦……」
「……那兩艘惡魔般的日本戰列艦嗎?呃,不,現在已經變成四艘了……」
杜魯門撓了撓頭髮,「……哎,開戰已經四年了啊!霍普金斯先生,這一次決戰事關重大,請儘快讓人做個評估。如果有必要並且有可能用上那兩枚原子彈的話,千萬不要吝嗇。任何武器造出來都是為了使用,現在的合眾國太需要一次勝利了!無論付出多少代價,我們也必須打破日本聯合艦隊不可戰勝的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