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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3章 崇禎四年的二十七個瞬間(十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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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個瞬間:長州宿老的野望

公元1631年,大明崇禎四年,日本寬永七年十二月,長州藩,馬關,春帆樓

馬關的春帆樓,乃是近年來名聲鵲起的日本俊傑、「長州宿老」守隨信吉大人,在馬關海峽附近修築的一座私人別墅,此樓的格局不算大,但勝在負山面海,前有滄海碧波,後有山林藹藹,景色相當秀麗。

今年春末,明國名將黃石大帥渡海來長州商討聯兵伐薩摩之事的時候,就是在此處下榻,還興致大發地親自潑墨揮毫,給此樓題名為「春帆樓」。似乎是有紀念他於春日揚帆來到此地之意。而樓主守隨信吉自然是欣喜地收下了黃大帥的墨寶,並且委託工匠製成一副金匾,懸掛於樓前,從此正式改了樓名。

這一日,守隨宿老大人偶爾閒來無事,正在這座春帆樓上,招待幾位客人和同僚飲酒賞雪。

雖然外面正是北風呼嘯、大雪紛飛的寒冬臘月,但春帆樓內卻被熊熊燃燒的火盆燻烤得溫暖如春。觸目所及,各種金碧輝煌的陳設,充滿了迥異於和風的異國風情——天花板上懸掛著精美的水晶玻璃吊燈;地面上鋪設的不是榻榻米,而是波斯地毯,五顏六色的織著各種圖案;地毯上矗立著兩座擺滿各種琺瑯珍玩琉璃器的紫檀木博古架,還有一扇色彩艷麗的描金山水畫屏風;屏風前擺的不是日式的坐墊和矮几,而是中國式樣的雕花木椅和八仙桌,因為是冬季,在座位和靠背上還加了絨氈做的厚墊子,很是舒適。就連牆角取暖的火盆也異常考究,在上好的硬木炭里加入了異國的香料,讓整個屋子變得馥郁芬芳,春意盎然。

而室內最為引人注目的地方,還要數在面向庭院和大海的方向,專門修築的一個封閉式陽台,三面牆壁都是落地玻璃窗,連天花板也用玻璃板鑲嵌,人若是站在其中,當真是猶如身處龍王爺的水晶宮裡一般!

有幾個第一次造訪春帆樓的外地武士剛一進門,驟然見到這種幾乎跟後世溫室一般的落地玻璃窗和透明屋頂,一下子都被震撼的不輕。甚至忍不住湊到清澈如無物的大幅玻璃板旁邊,愣愣地看著外面隆冬時節的鉛灰色天空,在萬物肅殺之中毅然綻放的寒梅,還有隔著窗戶隨風飄落的紛飛雪花,一時間陷入了恍惚,甚至不由自主地伸手想要觸摸窗外飄落的飛雪,直到指尖被玻璃所阻,才駭然驚醒過來。

——站在落地玻璃窗之前,那種不沐風雪,卻似身在室外的新奇感覺,實在是他們從未體驗過的。

看到那幾個外地武士如此失神恍惚的樣子,在座的諸位長州藩士紛紛嗤笑起來,渾然忘了自己第一次來到春帆樓的時候,似乎也是一般的失態……不過,此地的主人,年僅二十六歲,身材高大魁梧(以日本人的標準)的守隨信吉,只是一臉淡定地微笑著邀請眾人過來落座,讓客人們讚嘆不愧是名臣風度。

因為酒菜尚未備好,眾人只是圍著桌子坐成一圈,一邊用精緻小巧、晶瑩透明的玻璃茶具,喝著香醇的嶺南烏龍茶,同時品嘗一些「和果子」糕點,一邊胡亂閒聊些話題來解悶。

最初,他們只是說些不打緊的風花雪月,但聊著聊著,就不由自主地把話題引到了時事上。

「……今歲統計領內石高,已有一百五十萬石。水稻這兩年雖然談不上豐收,但產量也還過得去。至於從明國引進的新莊稼,那些番薯和土豆的產量更是驚人。即使今年出兵薩摩,耗費頗多,但在秋糧入庫之後,藩內所存兵糧依然可支一年之用。先主(毛利輝元)若是泉下有知的話,想必也一定會很欣慰吧!」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人,一邊啜飲著茶水,一邊嘮嘮叨叨地說道,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樣。可惜他的年紀實在有些太老了,不僅說話漏風,語速緩慢,吐字也是含糊不清,讓眾人聽得頗想要昏昏欲睡,只是看在他是藩主師傅的份上,不得不強行忍耐——直到他貌似不經意地漏出了最後一句話為止:

「……如今眼看著就要籌辦新年酒宴了,守隨大人,主公這陣子一直在猶豫,到了今年歲末接受眾臣敬酒的時候,是繼續遵循舊例呢?還是應該說些什麼跟往年不同的話呢?」

聽到這話,那些外地武士還是一臉的茫然,但幾位反應敏銳的長州藩士,卻霎時間眼神亮了起來。

——凡是毛利家的武士,都知道上面那句貌似平常的話語之中,蘊含著怎樣不得了的意味:

倒幕!

說起來,早在上一次「征長戰爭」還沒爆發之前,長州藩跟江戶幕府之間的關係,就已經差不多是「一天二地仇,三江四海恨」了,也難怪在另一個世界的歷史上,長州藩最終會成為倒幕運動的急先鋒。

當然,在這個世界的歷史上,長州藩依然是倒幕運動的急先鋒,以及頂樑柱。

——長州藩毛利家的先祖,是被譽為「戰國第一智將」的毛利元就。毛利家在戰國時代最強大的時候,曾經占了本州島西部百分之八十的土地。毛利元就死後,繼承人是他的孫子,叫做毛利輝元。歷史上這個人的表現,總的來說可以歸納為一句話,心比蒼天高,手比豆腐軟。因為眼高手低,時不時要各種倒霉。

於是,在慶長五年(1600年)的時候,日本國內爆發了一場有史以來規模最大的戰役——關原合戰,由德川家康對陣石田三成,其中,石田三成率領的西軍,在事實上代表了當時的日本最高統治家族豐臣家。不過,石田三成雖說是豐臣家的代表,但其實也就是個戰場總指揮,西軍的總大將則是毛利輝元。

那時候,石田三成請實力雄厚的毛利輝元來做西軍總大將,一開始他還擺著個架子不肯來,最後石田三成承諾,一旦打敗德川家康,就讓毛利家成為日本第二大家族,僅次於豐臣家,這位大爺這才答應參戰。

到了東西兩軍在關原決戰之時,西軍在戰場上的總人數達到了大約十萬人,其中,光是毛利本家以及毛利家分支小早川家和吉川家三家的兵力就有三四萬人,但這三四萬人由於毛利輝元老大的常年無能和三家之間的矛盾分裂,以至於根本無法團結一致,在戰場上不是圍觀就是倒戈——猶豫膽怯的毛利輝元聽從吉川廣家(當時已被家康收買)的建議,以德川家在戰後保全毛利家領地的交換條件,對東軍採取了消極避戰的方針。至於小早川家更是索性臨陣背叛,倒向了德川家,從而直接導致了西軍在關原戰場上的失敗。

但關原戰場的失敗並不意味著整場戰爭的失敗,要知道,當時毛利輝元自己還帶了萬把人駐留在大坂城內,而大坂城則是被譽為當時「日本第一」的金湯之城,如果率眾據城死守,也未必不能熬死德川軍。

所以,當時同在城內的西國大名立花宗茂,甚至毛利輝元的養子毛利秀元等人,都認為應該守城決一死戰,哪怕最後還是要跟德川家康議和,最起碼也得顯示一番自己的力量,免得被那隻老烏龜給看扁了。可就在這最關鍵的時刻,毛利輝元又縮頭了——他決定相信德川家康保全毛利家領地的承諾,不戰而降。

誰知戰後的德川家康立馬變臉,面對前來討饒的毛利輝元,德川家康推翻了先前的承諾,把長州藩的封地從一百二十萬石給削到三十萬石,一下子就窮掉了。對此,毛利輝元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只得吞下自己釀造的苦酒,隨即退隱出家來悔罪。而長洲藩上下則從此深恨幕府,都到了恨入骨髓的地步。

在歷史車輪剛剛滾到寬永七年的眼下,距離關原合戰只過去了三十年,長州藩還有很多經歷過當年那場大戰的老人在世,提起在關原大戰之中坐失良機和之後被削藩減封的舊事,一個個都恨得咬牙切齒。雖說當年那番禍事主要還是因為毛利輝元太傻而引起的,但仇恨就是仇恨,自從江戶幕府開幕以來,每一個長州藩武士心中都燃燒著復仇的怒火。以至於在每年的新春團拜會上,長州的毛利家藩士都會說「主公,可以(倒幕)了嗎?」作為賀詞之始——當然,藩主的答覆也總是「時機還不成熟,請繼續等待」之類。

但是,就連毛利輝元本人在生前恐怕都沒有想到,這份讓他悔恨至死的悲願,竟然在毛利家剛傳到下一代的時候,或許就能實現了——在今年夏天的九州征伐大獲全勝,薩摩藩島津家開城降伏,九州各藩惶恐震怖,紛紛向毛利家和大明援軍獻媚討饒之時,看著加藤清正的兒子加藤忠廣(肥後藩主)、黑田官兵衛的孫子黑田忠之(福岡藩主)等戰國名人後代寄來的投誠書信,現任的長州藩主毛利秀就大人,便曾經不無感慨地對左右侍從說道:如此看來,在今年的新春團拜會上,我或許就可以回答不一樣的內容了吧。

——以日本政客一貫隱晦的「腹藝」說辭,這已經是在很直白地表示,他想要明年就起兵倒幕了。

很顯然,隨著實力的一步一步擴張,毛利秀就胸中那顆喚作野心的種子,也開始飛快的茁壯成長了。

當然,心裡有著這樣的想法,並不等於就一定會付諸於實踐——作為傳承數代的名門世家之後,毛利秀就並不是織田信長這樣性烈如火的梟雄,他想要決斷什麼大事,都必須事先諮詢一番家臣團的意見,統一了內部思想才行,否則就會導致災難性的後果:當初毛利輝元之所以在關原大戰前後表現得進退失據、左右搖擺、優柔寡斷,最後淪為天下笑柄,很大程度上也跟當時毛利家臣團內部的分裂和尖銳對立有關。

而對於新一代的當家人毛利秀就來說,他首先需要參考的意見,就是守隨信吉這位「宿老」的看法。

……

在聽了藩主托人傳來的話之後,面對著一眾賓客炯炯有神的目光,守隨信吉只是不緊不慢地又喝了一杯茶水,才慢條斯理地答道,「……主公的意思,在下已經知曉了。只是其中有些地方,實在是讓人費解啊!若說是與幕府為敵,本藩目前不是已經在策劃了嗎?而若是要進京上洛,恐怕還為時尚早了一些吧!」

「……守隨大人,難道以我藩如今的軍力和威望,還不能出兵上洛嗎?」一位出身顯貴的年輕武士問道,「……以明國黃石大帥之法打造的我藩新軍,目前已經練成一萬,糧秣彈藥的庫存皆有許多。九州最強的島津家已經降伏,西國其餘諸藩也是盡皆惶恐。縱然還有二三暗中心向幕府之輩,譬如土佐藩山內家、唐津藩寺澤家、島原藩松倉家之流,也都與我長州藩相距甚遠,且兵微將寡,根本無力阻擋我藩出兵。如此看來,我軍的東征上洛之路縱然不能說是一呼百應,至少也能讓各藩兩不相幫,又為何不能出兵呢?」

——日本中世紀的武家幕府,就是這樣一個不怎麼靠譜的體制,幕府每時每刻都必須要對藩國保持壓倒性的優勢,如此才能維持整個幕藩體系的安泰無事。如果幕府一旦稍微有了衰弱的苗頭,那麼接下來馬上就是眾叛親離、牆倒眾人推的悲催前景;或者至少也是這種坐視叛亂爆發,無人理會幕府安危的局面。

「……事情哪有這麼簡單?你可知道,在戰國年代前後,有多少梟雄成功上洛?大內家、細川家、三好家……可除了最後的信長公之外,又有哪一家得了天下?還不是中道崩殂、由盛轉衰,從此霸業成空?」

守隨信吉對此連連搖頭,「……即使是信長公,從上洛成功到制霸天下,也前後花了十多年吧!所以,對於我毛利家的征途來說,上洛進京只是一個開始,不是結束!跟四年之前相比,德川將軍家確實是衰弱了許多,但也還沒有弱到可以一戰而滅的程度。諸君還須做好征戰沙場數年甚至十餘年的準備。明國有諺語云:『磨刀不誤砍柴工』。既然倒幕之事無法一蹴而就,那麼為了持久作戰,後方就得清理乾淨!記得當年豐臣太閤在出兵二十萬打贏小田原城之役,消滅關東霸主北條家之後,分明是天下已定的局面,卻還是又花費一年時間掃蕩了東北的陸奧、出羽各家諸侯,才從容調集各藩兵馬,出征朝鮮——若非事先如此犁庭掃穴、斬絕後患,只怕在豐臣太閤渡海攻朝稍有受挫之後,奧羽偏遠之地就要立時生亂了!同樣的道理,我藩雖然先破幕府,又平薩摩,兵威震懾海內。可眼下的九州局面最多只能說是粗定,多數藩國只是暗中送信投誠,尚未公開臣服,談不上可靠。另有平戶、唐津、島原數藩,更是死硬的佐幕派,還在繼續以幕府和四國土佐藩為外援,堅持與我軍為敵。甚至就連幕府安置在九州的長崎奉行,迄今也尚未剿滅,這幾個月里還在繼續通過長崎港聯絡西洋商人,幫助幕府從海外進口硝石和軍械……」

他一邊如此對著眾人侃侃而談,一邊用指頭蘸著茶水,在桌面上畫出日本關西的粗略地圖,「……對於我藩來說,明年確實是可以開始豎起倒幕的旗幟了,但萬萬不可一心只想著上洛進兵平安京,卻忘了後路安危。而是還需循序漸進,無論如何也得先拔掉長崎這顆釘子,同時強迫西國各藩站隊一起出兵才行……」

只是剛剛講到此處,幾位侍女就已經把酒菜端了上來。守隨信吉便停下了話頭,領著諸位賓客雙手抱拳,表情虔誠地做起了餐前祈禱——隨著一批又一批的長州新軍在遼東和福建完成了整訓,相繼返回日本,耶穌會傳教士兼炮術教官鄧肯的「忠君愛國天主教」也隨之進入了長州藩:自守隨信吉以下,所有的長州新軍都在受訓期間集體受洗,皈依了「忠君愛國天主教」的日本版變種「忠天皇愛長州天主教」……

而長州新軍和大明福寧軍(為了從耶穌會那邊忽悠到技術援助,黃石大帥的軍隊很早就都受了洗)在日本戰場上的所向披靡,又從某種意義上證明了天主教的神通和靈驗——自古以來,日本民族就有模仿和追隨強者的習慣,所以在上次「征長戰爭」勝利結束之後,由藩主毛利秀就大人帶頭,毛利家的諸多重臣藩士一起皈依入教,正式變成「切支丹大名」(中世日本對基督徒的綽號),而長州藩的商人百姓見狀,也相繼效仿入教……再接下來,那些向長州藩降伏的諸侯大名,為了討好毛利家,同樣紛紛受洗皈依。

——於是,不管虔誠度如何,至少在短短几年之內,耶穌會就在日本增收了近百萬「主的羔羊」……

祈禱完畢之後,首先端上來的是幾碟冷盤,主要是日本人餐桌上比較常見的醃漬醬菜、小魚乾之類。由於是平時常吃的尋常東西,在座眾人都沒怎麼動筷子,只是聽著守隨信吉繼續剛才的話題——只見守隨宿老轉身拉過一位唇紅齒白、眉清目秀的幼齡美少年,向眾人進行介紹……直到此時,眾位賓客才恍然大悟,原來這位年僅十歲的美少年,並不是守隨信吉宿老新收的「小姓」或者說男寵,而是九州島天主教會派來的使者,名為天草四郎時貞,其父親原本是豐臣時代著名「切支丹」大名小西行長的家臣。

在關原合戰之後,戰敗的小西行長被德川家斬首,領地遭到改易,家臣們紛紛四散成為浪人。天草四郎時貞一家也來到長崎港,繼續虔誠地信奉天主教,並且在地下組織秘密的教會,以對抗德川幕府頒布的「禁教令」。而從小聰慧伶俐,精通教義和西洋醫術,有著「神童」之稱天草四郎時貞,更是被九州的基督徒們捧為「聖子」,堪稱是偶像級明星人物——別看他年紀小,只要隨便招招手就有粉絲來為他賣命!

——室町幕府末期,隨著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先後到達日本,天主教在日本迅速傳播。到十六世紀八十年代,日本全國已有二百餘座教堂,受洗皈依的日本基督徒總數也達到了數十萬之多。

但是,自從思想極端保守的德川家康開創了江戶幕府之後,就對天主教一直持敵視態度,多次頒布「禁教令」,下令捕殺傳教士,搗毀教堂,對全國天主教徒實行各種殘酷而血腥的鎮壓,其中基督徒最多的九州島,更是上述迫害行動的重災區,迫使九州的天主教會只能轉入地下活動……這樣暗無天日的苦日子熬了十幾年之後,九州島上的基督徒和傳教士突然驚喜地發現:隨著長州一聲炮響,日本來了一支十字軍!!!

早在四年前的「征長戰爭」期間,長州新軍和大明福寧軍就在挨個兒襲擊九州各藩海岸線,反覆用炮彈和刀劍「勸說」九州各藩退出對長州人民的非正義戰爭之時,也順便勒令他們不得繼續為難自家領地內的「切支丹」……到了今年攻打薩摩的時候,長州新軍和大明福寧軍又順路把九州各藩敲打了一遍,重點痛揍了幾個態度不夠端正,依然跟幕府勾勾搭搭,也沒有完全放棄「禁教令」的大名,警告他們下不為例。

發現領地內的「切支丹」居然有了如此不得了的大靠山,九州島上的諸侯們只好紛紛順水推舟,從此無視了幕府的「禁教令」,甚至還有幾個大名全家秘密受洗,皈依上帝成了基督徒!就連長崎港的幕府奉行,在被捆了炸彈的狂熱基督徒給自爆攻擊了幾回之後,也被嚇得不敢再認真執行「禁教令」了。

雖然幕府在這幾年依然一再頒布各種鎖國令、禁教令,可是有了長州藩這個大反賊帶頭唱反調,幕府號令基本上在京都以西就是廢紙一張。整個九州島上,只有平戶、唐津、島原等少數幾個對幕府最忠心的藩國,還是堅持幕府的「禁教令」不肯動搖,但也因此激起了日本基督徒的巨大怒火……

總之,對於長州藩「十字軍」的九州攻略來說,九州島上的幾十萬日本基督徒,就是最好的「第五縱隊」。而在守隨信吉之前跟黃石黃大帥、臨高元老院商議制訂的倒幕計劃里,這些九州島上的日本基督徒,還將要發揮更加重大的作用——不管怎麼說,在四年之前跟幕府停戰之時,長州藩是白紙黑字地簽訂了和約的。所以如今長州藩若是想要撕毀和約、舉兵倒幕,最好還是需要炮製出一個能夠說得過去的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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