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投敵(九)(2/2)
「主席,今天事情緊急,打擾您休息了,我這也是沒辦法。」蔣介石首先向楊森問好,這也是倆人之間的習慣,楊森當上國民政斧主席,但卻從不管事,武官來了,他打發去見蔣介石,文官來了,先是打發去見汪精衛,後來打發去見孔祥熙,要是誰拿文件給他,他就批個照轉,歸那個部門處理就批給那個部門。
楊森依舊坐著一動不動,只是平靜的沖他點點頭,重重的嘆口氣:「唉,委員長,你也辛苦了,汪兆銘,唉!」
在座的人都清楚,蔣介石如此匆忙的從柳州返回,下飛機就把大家召集來開會,肯定是為汪兆銘的事,這聲重重的嘆息,包含了諸多的惋惜和失望。
氣氛一下子沉下來了,今天參加會議的都是國民黨元老,這些人在前清時就與汪精衛較深的交往,因此對汪精衛此舉在感情上感到難以接受。以前汪精衛反蔣,還可以說是政見不同,可這次,一旦邁出那步,就是叛國,求情的話難以出口。
于右任輕撫頜下長須,眉頭皺成個重重的川字,幾次欲開口,又幾次閉上,最後也發出聲長長的嘆息。
「汪兆銘如果真的作出什麼有辱國家的事,那就沒什麼好說的,開除黨籍,全黨共誅之。」孫科毫無顧忌的大聲說,他一向飛揚脫跳,仗著是孫中山的兒子,說話辦事一向是想到那就做到那。
「汪兆銘畢竟什麼都沒做,現在就開除黨籍是不是欠妥。」孔祥熙皺眉答道,儘管知道五屆四中全會後就要下台,可看上去沒有絲毫失落。孔祥熙從內心裡很想把汪精衛處置了,可長期政治生涯告訴他,事情不是這樣簡單。
「那他走什麼?」孫科質問道:「他是黨的副總裁,國民參政院主席,沒有請假,沒有任何說明就跑到河內去了,他這是要做什麼?」
「正因為他是黨的副總裁,還是國民參政會主席,處理才必須慎重。」孔祥熙平靜的說:「如果我們處置不當,他就有藉口,就會說是我們把他逼到曰本人那邊去的。」
孫科冷笑聲:「還用我們逼,他汪精衛一向主張和談,委員長沒有聽他的,這次他是要鋌而走險,分裂黨,分裂國家。」
「你不是也主張和談嗎?」林森突兀的問了句。
孫科其實也曾經是低調俱樂部一員,主張和談,此刻林森當面揭開他的傷疤,讓孫科略微有些尷尬,但他很快鎮定下來。
「我主張和談是國家統一行動的和談,不是他這樣的和談,他這是背黨叛國。」
蔣介石一直沒說話,連續奔忙讓他有些疲勞,因此靠在沙發上假寐,但耳朵卻豎著,孫科和楊森的話讓他心驚,孔祥熙所說被逼投敵,這提醒了他,主張和談的人不少,處置不好,這些人會人人自危,那時就會有更多的人追隨汪精衛。
孫科要嚴懲汪精衛,孔祥熙主張慎重,倆人就此展開爭論,楊森看到假寐的蔣介石,輕聲吩咐秘書:「委員長剛下飛機,還沒吃飯,你讓他們趕緊弄點吃的,待會人到齊了就不好辦。」
王宜漢剛要走,蔣介石卻睜開眼:「謝謝林主席,不過我看他們也快到了,有沒有點心,我隨便吃點就行了。」
「這樣吧,王秘書,去拿點上次那個桃花糕和桃片,另外沏壺熱茶。」于右任說,于右任恐怕是政斧高官中到林園,林森唯一會到門口迎接的人,原因無他,林森從不認為他是政斧官員,而把他看作書友,書法上的朋友知己,于右任到林園也從不把自己當客人。
蔣介石剛拿起糕點,蔣介石剛拿起糕點,院內就響起停車聲,隨後又是兩部轎車入內的聲音,蔣介石連忙幾口咽下桃花糕,一盤桃片卻沒有動。
推門進來的是吳稚暉,身上那身洗灰長衫已經洗得有些發白,看上去很是落魄,吳稚暉進門後沒有關門,而是把住門,待居正推著張靜江進來後才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