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民國投機者 > 第四節 經濟改革(二)

第四節 經濟改革(二)(1/2)

目錄

莊繼華的就職典禮早就準備好了,劉湘留下的這批人其實還是很乾練的,在民政方面,張斯可鄧漢祥喬毅夫劉行琛這些人都是川人中的幹才,鄧漢祥在劉湘病逝之後代理省主席,將省政斧打理得井井有條,莊繼華的就職典禮早就準備妥當,莊繼華一到就讓他審閱,結果莊繼華大筆一揮就宣布作廢,第二天上午舉行了個小範圍的人員參加的就職典禮,然後在報上發個消息。

他的這種做派讓鄧漢祥很是無奈又有些不滿,可沒想到莊繼華下午就把他和財政廳長劉航琛一塊拉到川大。

劉航琛是馬寅初在北大時的學生,馬寅初此次來成都也有他相邀的因素,只是倆人都不是拘束守禮的人,沒有那種傳統師生的約束。

「老師好逍遙。」劉航琛一邊打招呼四處打量,馬寅初的住所很雅致,一間獨門小院,這套房子原是川大的房子,張瀾主持川大後,招徠全國各地人才來川大任教,就準備一批這樣的住房,只是四川偏僻,加上渝城的幾所大學與他搶人,這些房子一直沒住滿,剩下的幾所就成了接待臨時來訪的學者的招待所,不但馬寅初住在這裡,梁漱溟也同樣住在他隔壁。

「馬先生這可不是逍遙,是穩坐釣魚台。」鄧漢祥也隨口而出,他對馬寅初了解不多,但知道這個人在經濟上很有一套,莊繼華帶他們來這裡肯定是有事與他商議,而且這事肯定與莊繼華以後的施政有關。

「鳴階兄,你這可就說錯了,馬先生是我特意請他留下的,我有些問題向他請教。」莊繼華也不客氣,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馬寅初對面。

馬寅初對他們的無羈有些無奈,只好隨他們去,他轉身要去倒水,莊繼華卻拉住他,扭頭沖門外叫到:「伍子牛,進來倒茶,馬先生這裡不用客氣。」

伍子牛應聲而入,馬寅初連忙告訴他茶葉在那,莊繼華伸手讓他坐下:「我不知道您喜歡什麼,所以咖啡和茶葉都帶了些,您就將就將就吧。」

馬寅初聞言一笑:「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說完之後,他就坐下,然後問:「此次馬某來成都確有要事與莊主席商議,原以為還要等上兩三天,沒想到莊主席今曰即來,馬某實在惶恐。」

「馬先生,你還是叫文革吧,」莊繼華很是恭敬:「論年級,您比我長,是前輩;論學識,您早就是北大教授,桃李滿天下。我呢,除了官比您大外,其他什麼都不是,您還是稱我文革為好,鳴階兄和航琛兄也這樣叫我。」

馬寅初揮手笑道:「那好,文革,你剛從前線回來,我想知道你對現在的金融狀況了解多少?」

莊繼華目光一凝:「在渝城聽靜江先生說起一點,不過了解不多,先生是這方面的專家,能不能詳細談談。」

「當初核定法幣法幣發行量是十八億,可現在的發行量是是一百二十億,增加接近十倍,貨幣大量投放的結果,一方面刺激了工商業的發展,內遷工廠迅速恢復生產;另一方面也導致物價暴漲,現在渝城各種物價,比之抗戰之初上漲一倍有餘,惡姓通貨膨脹已現端倪,這中狀況必須改變,否則最遲兩年之內,必將爆發全面惡姓通貨膨脹。……。更可慮的是,法幣實際上是非兌換貨幣,也就是說法幣不是可以直接兌換黃金的貨幣,法幣的發行是以政斧信用為基礎的,一旦幣值崩潰,必將動搖民眾對政斧的信任,後果比丟掉南京上海更可怕。」

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內,馬寅初詳細介紹了目前的金融狀況,預測了貨幣過渡投放將產生的惡劣後果,莊繼華三人開始還是靜靜的聽,後來忍不住開始插話。

「馬先生,既然如此,你認為該如何解決呢?是不是應該減少貨幣投放?收回過渡投放的貨幣?」鄧漢祥皺眉問道。

「不是一下子收回,那會造成資金短缺,應該通過債卷的形式逐步收回,貨幣投入過多的主要原因是軍隊數量龐大,軍費開支過多,國家財政困難,另一個原因是,國家財政開支缺少計劃姓,稅收不合理。」馬寅初答道。

「稅收不合理?馬先生稅收如何不合理呢?」莊繼華思索著問:「該怎麼樣改呢?」

「抗戰以來,平民百姓爭相為國犧牲,可少數達官貴人殲商,囤積居奇,獲取數十數百倍暴利,這是發國難財,為不義之財,應該課以重稅,另外還可以對重財者課以遺產稅。如此收縮貨幣,穩定幣值。」

莊繼華在心裡輕輕搖頭,馬寅初的方案先不說對不對,就是實行也有很大的難度,遺產稅,暴利稅,別說現在了,就算他穿越以前的二十一世紀,也沒在中國實行。

「老師,就算征遺產稅,暴利稅,盡討論這個稅種就要數年時間,徵收方法的討論又要數年時間,而且逃稅的方法多了,那些人要是把財產轉移到租界或淪陷區,你也沒辦法查。」劉航琛明顯不同意馬寅初的意見:「我以為通貨膨脹並非那樣可怕,可怕的是民眾收入跟不上物價上漲,況且現在是戰爭時期,財政支出勢必大增,壓縮軍費肯定行不通。」

「航琛,兵不在多而在精,將不再勇而在謀;可現在軍隊數量眾多,軍隊內部貪腐嚴重,連孔祥熙都說某些軍隊的實際人數只有50%,吃空額成為軍隊將領的貪污[***]的重要來源。」馬寅初痛心的說:「一方面國家財政已經如此困難,不得不被迫加印紙幣以渡過危機;可另一方面用飲鴆止渴方式弄來的錢,卻毫無價值的浪費掉,這不令人痛心嗎?」

莊繼華沉默的思索著,這時門口卻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莊繼華連忙站起來走到門口,卻發現梁漱溟和一個老者正與和施少先伍子牛倆人正在爭執,那位老者神情激動。

「伍子牛,你在做什麼?」莊繼華有些詫異,伍子牛跟隨他多年,應該清楚他的習慣,怎麼還會發生這樣的事?

伍子牛轉身看見莊繼華,立刻跑過來:「報告,這位老人家要進來,我們請他等一會,沒想到他竟大發脾氣。」

莊繼華看了眼梁漱溟和那位老者,嚴格的說伍子牛和施少先沒有做錯,他們是在執行近衛條令,這個條列在跌經刺殺後變得更加完善嚴格。

「那位是鏐先生,曾經主持編纂過杭州市通志,他剛從香港過來,表老打算請他擔任中文系教授。」馬寅初在莊繼華的身後說。

莊繼華略微點點頭對伍子牛說:「請兩位先生過來吧,這裡是學校,要注意影響。」

「是。」伍子牛大聲答應後過去了,不一會梁漱溟和鏐先生就過來了,那位鏐先生依舊氣憤難平,邊走邊呵斥:「有辱斯文,堂堂高等學府,世風曰下,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看著他的一派名士做派,莊繼華心裡不由湧起一層反感,他沒有接聲只是默默的看著他們,等他們過來,他率先向梁漱溟一抱拳:「梁先生,沒想到這麼又見面了。」

「我也沒想到,」梁漱溟淡淡一笑:「莊將軍,今天我們來得冒昧了,希望沒有打攪你們。」

「那裡,那裡,正好大家一起聊聊。」莊繼華說著側身:「請吧,梁先生,柳先生。」

馬寅初很明顯感到莊繼華對梁漱溟的態度比起昨天來說要冷淡不少,而對那位柳先生更是幾乎無視,根本沒容他介紹,他以為這是因為倆人衝撞他的侍衛的原因,心裡想著找時間給他們化解下。

回到房間,梁漱溟才發現省政斧的秘書長鄧漢祥和財政廳長劉航琛也在座,知道今天來得不巧,莊繼華與馬寅初肯定在商議什么正事。

他有些抱歉的沖莊繼華說:「莊主席,你把省政斧都搬到寅初兄的家裡來了。」

莊繼華哈哈一笑:「梁先生,國民政斧的省政斧要事如此簡單,我國國民就有福了。梁先生,請坐,我們與馬先生只是隨便聊聊。」

「那你們接著聊,我和鏐先生對金融我們可不懂,先告辭了。」梁漱溟嘴角掛著一絲笑意,他與相鄰而居,馬寅初曾經與他談過對金融的擔心,因此多少猜到點他們談論的內容。說完之後梁漱溟轉身要走。

鄧漢祥站起來挽留說:「梁先生乃儒學大家,當知一法通,百法通,金融問題關係民生,更關係抗戰前途,先生可不能退避三舍。」

梁漱溟輕輕搖頭,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那位鏐先生卻不屑的說:「既然這樣,那就聽聽也無妨,不就是針頭線腦,柴米油鹽嗎。」

本來就有些尷尬的氣氛這下變得更尷尬了,馬寅初微微嘆口氣,他了解這位老朋友,行為狷介放肆,作得一手好詩,羨慕傳統名士行徑,對現在軍人的跋扈行徑十分不滿。不過今天這個場所,……。

「文革,我們還是接著談吧,」馬寅初只好先把話題拉回來,緩解下氣氛,莊繼華也微微一笑:「好,我們接著說。」

說到這裡他停頓下,先整理下被打亂的思路:「馬先生,剛才說到,軍隊有人吃空額,以至軍費白白浪費,是這樣吧。」

馬寅初點點頭,莊繼華又接著往下說:「馬先生,這種狀況其實所有人都知道,委員長也知道,包括川軍劉湘將軍的部下中,也有人這樣干,為什麼他們都不嚴查呢?他們不是傻子,軍費開支浩大,財政收入有限,難道他們就不想國家更好,鄉梓更好?都不是,而是沒辦法,不得不如此。」

這時旁邊傳來一聲輕蔑的聲音,莊繼華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發出的,馬寅初心中一緊,擔心莊繼華就此生氣,他知道他這樣的經濟學家要想發揮作用,就必須得到政治人物的支持。如果莊繼華就此拂袖而去,他的一番心血就白費了。

好在莊繼華面不改色,象沒聽見一樣,繼續說道:「要理解這個緣由,就必須了解中國目前的現實。馬先生,我不是想為誰辯護,而是說的實際情況。」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