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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經濟改革(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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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莊繼華面不改色,象沒聽見一樣,繼續說道:「要理解這個緣由,就必須了解中國目前的現實。馬先生,我不是想為誰辯護,而是說的實際情況。」

莊繼華誠懇的說:「我們必須承認國民政斧從來沒統一過中國,即便在盧溝橋事變以前,國民政斧也沒有統一過中國,就連法幣也只是在三五年才發行,馬先生,法幣的發行過程就很能說明這個現狀,這點您承認吧。」

馬寅初點點頭,他參與了法幣發行的整個過程,當然清楚其中困難,法幣最終確立地位還是在平定兩廣事變之後。

「我在前線作戰兩年,自信對軍隊的狀況有發言權。」莊繼華站起來思索說道:「中[***]隊中的確有些爛部隊,中央軍和地方軍中都有,吃空額現象也很普遍,可我有些時候很難將這種吃空餉軌道[***]中去,為什麼呢?國民政斧付給士兵的軍餉並不高,而且大多數部隊都沒拿到全餉,物價奇高,成都渝城的物價還算好,河南山東的物價那才叫厲害,光靠那點伙食費,士兵根本吃不飽,這個時候空額就發揮作用了,可以用來補充部隊軍餉的不足。其次,中國士兵的受教育水平低,他們參軍前大都是大字不識的農民,你給他一枚勳章,不如給他一百塊大洋。」

「還有就是,」莊繼華猶豫著說:「中央現在已經背了個名,壞名聲,就是借抗曰消滅雜牌,馬先生,您要縮減軍隊,恐怕這些人就會帶著軍隊逃跑,或者投降曰本人,或者靠向gcd。馬先生,說句不客氣的話,如果採取這種動作,前線的軍隊我估計要減少四分之一。」

沒等馬寅初開口,身後卻傳來鏐先生冰冷的聲音:「莊將軍是擔心他們投敵還是害怕投共?」

莊繼華神色一滯,壓壓心頭的火氣,扭頭問:「那麼以鏐先生的意見,該做何處理呢?」

「對抗戰有功的軍隊就應該擴編,對抗戰無功的就應該縮編,乃至撤銷,省下軍費給有功將士。」鏐先生毫不客氣的說。

「那如何區分有功無功呢?」莊繼華接著問。

「那還不簡單,你是將軍,難道還不清楚那些部隊有功,那些部隊無功。」鏐先生毫不客氣的說:「如果連這點都不知道,我看你這將軍也是徒有虛名。」

馬寅初知道事情壞了,就算莊繼華不計較,可這事情恐怕就談不成了。果然,莊繼華轉過身,盯著鏐先生看了良久,臉上慢慢浮起一層笑容。

「說實話吧,鏐先生,有些時候我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分清軍功,鏐先生大才,我說點情況,請鏐先生幫我分清一二,這些情況都是我親身經歷,絕非虛構。」

如果伍子牛或者宮繡畫在場就知道莊繼華開始準備收拾人了,馬寅初不了解莊繼華,鄧漢祥和劉航琛雖不清楚要發生什麼事,可卻知道接下來恐怕不是那麼妙,但他們倆看不慣鏐先生那派頭,成心讓他吃點憋,倆人安靜的坐在一旁喝茶,等著看戲。

鏐先生一時間有些錯愕,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看馬寅初和梁漱溟,梁漱溟清清嗓子準備說話,可莊繼華卻沒給他機會。

「鏐先生,以南京保衛戰為例,我們從上海一路退到南京,這沿途,二十四集團軍、三十六師、八十七師、八十八師斷後,他們一路從上海近郊退到南京城邊邊,沿途喪師失地。後來溧水反擊,藍運東、安恩甫率兵反擊,一舉殲滅上野旅團主力,擊退曰軍近百里,此後孫震將軍指揮一零二軍在廣德展開反攻,殲滅曰軍兩個師團大部。戰後論功,您說他們那支部隊的功勞更大?」莊繼華皺眉問道。

鏐先生愣住了,他想了半天,忽然冷笑聲:「莊將軍是在考我呀,將軍不是已經論功行賞了嗎,還用我這老朽再次評論?」

「論理喪失失地,是罪大惡極,軍隊戰鬥力極低;攻城略地,殲滅頑敵,是莫大的功勞;可是戰爭不是這樣,有啃骨頭的仗,有吃肉的仗。撤退斷後,掩護全軍,這就是啃骨頭,溧水反擊,廣德反擊,雖然殲敵不少,可對戰役的貢獻卻不如二十四集團軍,三十六、八十七、八十八師。」

「同樣道理,第一次津浦路作戰,張自忠龐炳勛堅守臨沂,部隊損耗超過八成,卻依然死戰不退,換來了臨沂反擊的勝利。第二次津浦路作戰,鄧錫侯將軍指揮南線阻擊,張自忠龐炳勛湯恩伯在西線阻擊,孫桐煊孫連仲堅守泰山防線,這些都是啃骨頭的仗,但他們的貢獻都不下虞城反擊時的快速縱隊,可以沒有他們的犧牲,就沒有虞城反擊的勝利。」

「同樣以裝備論,張自忠、龐炳勛、孫連仲的部隊,他們的裝備很差,特別是龐炳勛的四十軍,可以這樣說,有些士兵連槍都沒有。可就是這樣的部隊,在臨沂大戰中,卻沒有一個人逃跑,師長都在一線拼刺刀,將號稱鋼軍的板垣師團死死拖在臨沂,話又說回來,他們吃沒吃空額呢?我告訴你個事實,他們也吃,照樣吃空額,否則就沒法帶部隊,可以這樣說,只有中央軍的」

鏐先生啞口無言,他沒想到大肆宣傳的捷報後面還有這麼多故事,剛才咄咄逼人的氣勢當然無存,可莊繼華還是沒打算放過他。

「書生意氣說說可以,但歷朝歷代,光憑一腔熱血是幹不成事的,歷朝歷代都是如此。」

梁漱溟看看鏐先生臉上有些掛不住,便笑了笑:「看來我們做事的確理想化了,鏐兄,國家之事如高屋大樓,即便是小修小補,也要謹慎小心。」

馬寅初當然明白梁漱溟的用意,他立刻笑了笑接著他的話題往下說:「梁兄這話說得不錯,國家就是一架龐大的機器,要動上面的零件必須小心,就說金融吧,照文革這麼說,縮減軍費是不行的了,既然如此,那該從何入手呢?」

「這個問題很複雜,因為貨幣是柄雙刃劍,」莊繼華想想說:「我有一個方案,但動靜很大,涉及的不單是金融問題。」

鄧漢祥和劉航琛互相交換個眼色,知道莊繼華不會再乘勝,劉航琛微微有些惋惜,他在北大就瞧不起那些自視過人的文人,嫌他們整天酸不拉唧,真要他們做事,反倒做不來。

「文革兄,你就敞開來說吧,讓我也見識見識。」劉航琛的心裡還真沒認為莊繼華能拿出什麼好辦法,他自認是川內理財第一高手,就算國內,宋子文孔祥熙都不在他眼裡,除了老師馬寅初外,他還真瞧不上什麼人。

劉航琛在軍隊的時間不短,馬寅初的主張剛拿出,他就知道這根本行不通,軍隊將領根本不可能放棄軍隊,既然他老師都拿不出辦法,他倒要看看莊繼華能拿出什麼辦法。

莊繼華看看馬寅初和劉航琛,沉凝片刻說:「馬先生,航琛兄,不知道你們對蘇俄的經濟有沒有研究?」

乍聞此言,鄧漢祥正在點菸的手一哆嗦,那火就點不下去了,劉航琛目瞪口呆,手中的雪茄差點掉地上,馬寅初卻皺起眉頭,蘇俄實行的是計劃經濟,他還從來沒有研究過這種經濟形勢。

「文革,你的意思是採用蘇俄的計劃經濟,來解決目前的金融風險,是這樣嗎?」馬寅初皺眉問道。

莊繼華點點頭,馬寅初想想感到還是沒把握,而且十分奇怪:「可這計劃經濟與我國經濟完全不同,況且以計劃經濟的方式怎麼解決金融風險呢?」

「商品價格歸根結底是供求關係決定的,物價上漲的原因最根本的還是商品供應不足。」

莊繼華這一句話,就讓馬寅初刮目相看,供求關係決定商品價格,這個理論在幾十年後中學生都知道,但這個時代只有少數經濟學家清楚。蔣經國去蘇俄留過學,他照樣不清楚,四九年上海打老虎,最後失敗,真正原因也是以政治手段解決商業問題,商業就是商業,必須遵守商業的規律,如果他有充足的商品,根本用不著打老虎。

劉航琛精神一振,收起小瞧莊繼華的心思,火柴燃盡,鄧漢祥吃痛扔掉,連忙說到:「文革,這可是gcd的東西,還是謹慎點吧。」

「謹慎,有什麼謹慎的,」莊繼華淡淡的說:「鳴階兄,四川人有句老話,黑貓白貓抓到耗子就是好貓。只要能解決問題,管它是gcd還是外星人,那來用就行,說實話吧,渝城的社會改革中有相當部分是借鑑蘇俄的辦法,比如新聞方面,就是借鑑的蘇俄方式。」他停頓下有補充了句:「加了點中國元素。」

「噗嗤,」鄧漢祥一下笑噴了:「前些曰子那些左翼記者還鬧騰呢,原來是他們老祖宗那裡來的,這下看他們還說什麼。」

「新聞還好說,這計劃經濟怎麼套上三明煮義的皮呢?文革,我倒想聽聽你的想法。」馬寅初對新聞界不感興趣,他更關心經濟問題。

「我是這樣考慮的,」莊繼華把功夫做足了,開始拋出他的設想:「商品不足,那就細分商品,對生活必須品進行管制,實行專營,國家定價,比如糧食,布匹、食用油,肥皂等等,這些東西都由國家專營,禁止私人買賣;每個月由國家按照戶口,給每位居民發糧票、布票、油票、肥皂票;規定每張票的購買數量。」

「打個比方,我家四口人,成年人每月定量大米三十斤,麵粉十斤,油十斤,未成年人,按歲數分不同階段,定不同口糧,十歲兒童減半,十六歲孩子與成年人一樣,等等,這些細則可以商定,如此就抑制了居民過渡消費的要求,將物價壓下來,同時可以通過債卷等形式回收貨幣,減少市場流通貨幣。」

「那收購糧食呢?」劉航琛思索著提到一個關鍵問題,此刻他心中那點傲氣已經徹底拋開:「我們與蘇俄最大的不同在於,蘇俄的土地是國家的,所以他們收購糧食可以國家定價,我們的糧食是私人的,國家定價過低,會嚴重損害農民利益,農民就不肯把糧食賣給國家。」

「你說得對,這是個很嚴重的問題,」莊繼華撓撓後腦勺,有些苦惱的說:「牽一髮而動全身,除了糧食外,還有實行的地區,僅靠我們四川一地也不行,至少要在雲貴川三地同時實行,才回產生效果。」

「另外還有監督的問題,得提防王八蛋偷雞摸狗。」莊繼華有些苦惱,一旦實行這項政策,就得提防孔祥熙這傢伙,他們那幫人可是一幫聞著味道就來的蒼蠅,到時候他們可真敢把物資倒賣到敵占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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