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上海陰謀(七)(1/2)
陳銘樞這話一出口,包括汪精衛在內的臉色都變得非常難看,陳璧君冷笑道:「你陳真如真是主戰的豪傑,可沒見你上陣殺敵,躲到後方稱英雄,全然不見戰火下黎民哀號,生靈塗炭,這樣的英雄還不如躲回娘們的褲襠里。」
這下連汪精衛都震住了,陳璧君雖說強勢,但從未這樣口吐髒話,隨時都保持著優雅的姿態和儀表,看來她也是氣急了。
陳銘樞挨了罵也不生氣,反倒是笑嘻嘻繼續往裡走,蔣經國在一邊肚子都樂開花了,現在他看出來了陳銘樞就是來攪局的,來氣這個主和派領袖的,不過這個陳銘樞也厲害,才幾句話就把陳璧君氣得那樣。
氣氛有些沉悶,汪精衛雖然保持平和的姿態,但眉宇間籠罩一層陰雲,曾仲鳴等人卻有些憤憤不平,楊永泰抱定看戲的態度也不言聲,鄧演達一臉嚴肅,李之龍皺起眉頭,顯然他不知道該做什麼,只有陳銘樞依舊保持著笑容。
蔣經國左右看看,心中覺得有趣,讓他們這樣下去沒什麼意思,便決定燒一把火,他笑呵呵的對陳銘樞說:「真如前輩,戰與和其實不矛盾,中國有句古話,天下大勢分分合合,乃平常事也,所以有分有合,也就是有戰爭才有和平。」
陳銘樞一愣,皺眉想了想:「不對吧,應該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而且也不適合抗戰,你在那本書上看到的。」
楊永泰也皺起眉頭,隨即看到蔣經國眼中露出的頑皮目光,知道陳銘樞上當了。
「那本書前輩就不用問了,」蔣經國依舊是一本正經:「您說的是狹義理解,廣義的不就是如此嗎?」
陳銘樞搖頭:「看來你的理解是錯誤的,中國自古以來是對內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對外從來沒有過和,都是戰;漢高祖白登求和,是為了戰,而且他的和平條件也是不以喪失國家領土主權為代價;唐太宗更是如此,看看中國歷史,凡是以國家領土為代價求和的,最終都難逃覆滅的下場。」
鄧演達把話接過來:「曰本人的目的不是和平,而是分裂我們的抗戰陣營,如果他要求和平,為什麼不首先停戰撤軍,這是和平的基本條件。」
「擇生,真如,」汪精衛這下反應過來了,知道這兩人今天是來攪局的,便拿話岔開:「今天是元宵節,政策上的事咱們不談,先吃元宵。」
「對,對,先吃元宵,團團圓圓,大家一團和氣。」楊永泰這時候出來作和事佬了,把汪精衛壓的太厲害也不好。
「我們一團和氣可以,跟曰本人可前王不能一團和氣。」陳銘樞還是不依不饒:「汪先生是主和派旗手,我和擇生是主戰派的,所以我要勸勸汪先生,千萬不要談什麼和平,曰本人不會真心與我們和談的。」
汪精衛心中咯噔一下,他不知道陳銘樞這時所指何事,難道高宗武私下去曰本的事被他們察覺了?不可能呀,蔣介石不可能把這事透露給他們。他看看高宗武,示意他不要說話,又瞧瞧梅斯平,讓他也不要說話。
陳璧君冷笑下:「陳真如,看來今天你不是來吃元宵的,是來問罪的,不錯,我們夫妻是主和,主戰的是英雄,我們主和的是投降,是漢殲,與秦檜等同,既然如此,幹嘛不拿把槍把我們夫妻給斃了,那要省多少口水。」
真是巾幗不讓鬚眉,在場這麼多男人,卻只有陳璧君站出來尖銳反擊,蔣經國心中佩服之極。
陳銘樞淡淡的搖頭:「夫人言重了,我是擔心,汪先生為人所誤導,和平是打出來的,絕不是割地來的。拿破崙有句名言,公平與正義,只在大炮射程以內。我們如果沒有打垮小曰本的實力,小曰本是不會與我們和談的。」
汪精衛感到自己若一味退讓,傳出去對他的聲望不利,便開口說:「真如,南京徐州虞城三戰已經證明我們有與曰本一拼之實力,曰本人也應該認識到這一點,所以我認為和談的曙光已顯,而我們作為弱國,更不應該主動關上和談的大門。」
一場和戰之爭再度展開,汪精衛又搬出GCD、蘇俄威脅論,但陳銘樞和鄧演達認為蘇俄威脅還很遠,曰本卻是近在咫尺的威脅,只有先打垮曰本,如果蘇俄也要步曰本人後塵,我們可以再打垮他們。
爭論正激烈時,電話鈴響了,曾仲鳴抓起電話,聽了兩句,便叫李之龍,李之龍接過電話只聽了幾句,便忍不住叫道:「真的!我給你們記功!向委員長給你們請功!」
看著滿臉喜慶的李之龍,鄧演達開口問:「在田,什麼喜事呀,瞧把你樂得。」
「說出來你也得跳起來,」李之龍的一張臉都要笑爛了:「我們,我們的飛機上天了,剛才俞大維打來電話,飛機試飛成功,完全符合設計要求,從今以後,我們自己就可以造飛機了!五年辛苦呀,終成正果。」
「哦!」除了蔣經國、高宗武外,屋內的其他人都忍不住站起來,這可是件天大的事情,八年以前,九一八時,中國別說飛機了,就算重炮也不能造,西南開發短短七年時間,連飛機都造出來了,這簡直是個奇蹟。
渝城在造飛機,這個傳說已經很久了,可誰也沒見飛機出來,久而久之,大家就把它真當作傳說了,可現在傳說成真了。
「這可是三喜臨門,當浮一大白!」陳銘樞高興得直拍大腿:「拿酒來!」
鄧演達感慨的說:「難怪文革說,只要給他十年時間,他就可以在華北平原擋住曰軍,十五年時間就能北上收復失地,照這種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我們就能打垮小曰本了。」
汪精衛也很驚訝,西南開發隊有規定,凡是正在研究的武器不能外傳,正在建設的工廠,其用途必須保密,所以李之龍也沒對汪精衛說過。
「在田,這是真的嗎?」曾仲鳴還是不信,堅持問了句。
「當然,我們已經幹了四年了。」李之龍依舊興奮不已,造飛機的技術含量太高,所以一直是國防科工委在主持,工廠造好就直接移交給他們了,西南開發隊根本管不著,因此具體哪天試飛,他也不知道。
在座的都是文人和軍人,他們都不知道要生產飛機需要多少技術,更不知道設計過程的複雜,否則一定會有很多疑問,收購波音的事情恐怕就會曝光。
這下誰也沒有心情去爭什麼戰和了,客廳里充滿一遍喜慶,不管是汪精衛還是陳銘樞都認為這是件好事。
飯後,鄧演達很想去飛機場看看,拉著陳銘樞和李之龍去機場,梅斯平和曾仲鳴也跟著去了,高宗武也想去,但汪精衛丟給他一個眼色,他便留下來了。
等大家都走後,高宗武把這次曰本之行的詳細經過告訴了汪精衛和陳璧君,然後又把周佛海和陳公博的意見也說了,汪精衛聽後還沒開口,陳璧君就搶先說:「周佛海說得對,你應該堅持下去,不就是停發經費嘛,我讓周佛海給你批。」
高宗武心中苦笑,看來自己還得跑香港,陳璧君都說話了,汪精衛就更不敢反對了。果然,汪精衛慢慢的說:「公博還是太謹慎了,我們應該主動和曰本人聯繫,通過曰本內部的和平派,促成兩國停戰,免除戰火,讓百姓過上安定的生活。」
「我看公博不是太謹慎了,而是被那所謂的勝利沖昏了頭腦,他也不想想,真要勝利了,徐州怎麼丟了,我看還是吹出來的。」陳璧君對陳公博很是不滿,這麼好的機會不知道用,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麼。
「公博恐怕有他的顧慮,」汪精衛為這位忠心耿耿的追隨者分辨了一句,不過他卻不敢看陳璧君的臉色:「不過,宗武,與曰本人接觸還是謹慎,撤軍問題一定要談清楚,時間,過程,這些都要談清楚,如果蔣先生要問,你要詳細告訴他,不可隱瞞。」
高宗武有點意外,他看看汪精衛,想從他臉上看出他說的是不是真話,可汪精衛臉上卻十分平靜,什麼也看不出來。陳璧君卻有些不滿:「管他幹什麼,他不是不讓他去了嗎。」
汪精衛耐心的解釋:「蔣介石畢竟是全國認同的國家領袖,而且對軍隊很有影響力,有他的支持,和談成功的可能姓更大。」汪精衛看著窗外,語氣沉痛的說:「你看一戰戰打下來,渝城就新添了多少寡婦,多少孤兒,家家辦喪事,這種悲劇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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