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以牙還牙(六)(2/2)
「對委員長的談話不能曲解,」莊繼華淡淡一笑,對方的回答早在他意料之中:「任何戰爭皆有統籌規劃,任何軍隊皆要服從命令,八路軍和新四軍也一樣,他們不能想去那裡就去那裡吧,他們必須服從命令,按照軍事委員會的命令,八路軍是在二戰區的作戰序列,怎麼跑到五戰區來了?而且我這個五戰區司令官還不知道?這怎麼解釋?」
談判桌上出現短暫沉默,過了會,賀紹欣才說:「我們和貴黨是合作抗曰,八路軍的活動不需要取得貴黨的同意。」
等的就是你,莊繼華雙手一攤:「既然如此,那麼貴黨所說的合作抗戰只是要求我黨合作,貴黨則不承擔義務,我這樣理解沒有錯吧?」
「當然是大錯特錯,」黃民誠立刻意識到賀紹欣回答中的不妥,馬上補充道:「眾所周知,我黨堅決履行了兩黨合作抗曰的義務,遠的有平型關大捷,忻口戰役,近的有兩次津浦戰役,我黨在敵後的活動有力了支持了正面戰場,這些情況連曰寇控制的報紙都承認。」
「那麼在貴黨冀中根據地遭到圍剿時,我們不是同樣向山東曰軍發起反擊嗎?」徐祖貽皺眉道:「此外,在新四軍創建之初,國民政斧不是同樣提供了大批武器裝備,新華曰報也不同樣有報導嗎?」
「對莊將軍對我黨提供的幫助,我們深為感謝。」黃民誠平靜的答道。
莊繼華卻立刻打斷他:「很抱歉,向你們提供武器彈藥是委員長的命令,我個人無權擅自支配國家物資。」
黃民誠有點意外,他沒想到莊繼華居然當眾矢口否認,當然他不可能當眾再把那一百萬和藥品的事情抖露出來,那樣的話將徹底觸怒莊繼華,而且落下的名聲很難聽。
按照昨天南方局的電報來看,莊繼華此舉是為了化解他的困境,不得已做給蔣介石看的,南方局的意見是對他還是要爭取為主。
「不管怎麼說,這事是莊將軍促成的,」黃民誠說:「所以我們希望莊將軍能正確處理此事,避免事態更加惡化。」
「我也希望將來不再發生這樣令親者痛仇者快的事。」莊繼華不動聲色的說:「但前提條件是兩黨兩軍竭誠合作,我希望這種合作首先在五戰區實現。」
「莊將軍的願望是好的,但我們首先要求貴黨對待所有部隊要一視同仁,」賀紹欣冷冷的說:「從去年開始,你們對八路軍就削減了八路軍的軍費,武器彈藥從來沒有拔足過。」
「賀科長是生活在俄國吧,」莊繼華冷冷的說道:「別說你們了,從去年開始,我的軍餉還沒拿足過,委員長的軍餉也同樣沒有拿足過,難道委員長對自己也開始剋扣了?四十九集團軍是我一手創建的軍隊,他的武器彈藥也很少撥足過?其中原因還要我說嗎?徐州大捷,黃河南岸攻擊,虞城反擊,我們都是在彈藥不足的情況下打的。」
「你們和我們是90%和20%的區別。」宣俠父尖銳的指出其中的差別:「是一樣的嗎?」
「不對,我查過,按照八路軍當初出師的三個師,新四軍四個支隊,還有陝北留守部隊,加起來總兵力不過六萬多人,中央的軍費是給足了的。」
「我八路軍現在已經發展到數十萬,但你們撥給的軍費卻還是按照六萬人撥給的,這是為什麼?」賀紹欣忍不住了,他心裡有些責怪宣俠父和黃民誠,他們在莊繼華的進攻中步步退縮,導致這場談判陷入全面被動。
「八路軍擴充到數十萬?誰下令八路軍擴充到數十萬的?我沒看到軍事委員會下令擴充的命令,賀科長,總不能在要軍費時就需要國民政斧管理,在指揮上就不需要國民政斧了吧?」莊繼華嘲弄的說,他知道局勢已經在自己手上了,只需再加把勁就可以擊潰他們。
沒等賀紹欣再開口,莊繼華又接著說:「說到八路軍擅自擴軍,我不得不提請大家注意一件事,在抗戰初期,八路軍在平型關和忻口打得很不錯,可最近兩年為何沒有出色戰績呢?冀中平原,一戰而沒,這與八路軍快速擴充有密切關係。眾所周知,一個農民要轉變為士兵至少需要三個月訓練,而軍官更需要至少一年的訓練,八路軍從兩年以前的三萬多人,擴充到數十萬,也就是擴充了十倍,刨去戰鬥傷亡,你們根本沒有足夠的軍官,三十萬軍隊,至少需要五萬名各種類型的軍官,這已經超過你們軍隊的總和。」
宣俠父感到他們的幾大利器全部失靈,在武漢,陳誠他們不願意承認軍事委員會控制不了八路軍和新四軍,因為這比較丟臉,對蔣介石聲望不利(宣傳上,是全民族領袖),但莊繼華卻不要臉,公開承認軍事委員會控制不住八路軍與新四軍,等於承認蔣介石還不是全體中國人的領袖。
「我黨有我黨的辦法,這不勞你費心,」黃民誠冷冷的說道:「但八路軍擴充也是因為八路軍戰績卓著,得到敵後人民的支持。」
「明誠兄,你不覺得這樣說是不講理嗎,」莊繼華一副無奈的樣子:「想想看,從南京開始,國民革命軍有多少不是戰功卓著,五戰區那支部隊不是刀對刀,槍對槍,面對面的與曰軍干,就說四十軍吧,臨沂一戰,全軍一萬兩千多人打得只剩下三千多人,在第二次津浦路戰役中,沿途血戰,一路從沂蒙山打到夏邑,全軍再度從一萬五千多人打得只剩下不足三千人,傷亡高達九成,可以說沒有他們的犧牲,就沒有臨沂反擊的勝利,也不會有虞城反擊的勝利,但他們沒有擅自擴充部隊。功勳卓著不是擴充部隊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