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魅影(八)(2/2)
「你以為他是我的人?」莊繼華一翻白眼,這傅常精怪,這麼就想把他套進去:「我不是說過嗎,我不想擔任這個省主席。說實話,要不是委員長堅持,我連中央委員都不想干。」
就在去年召開的國民黨臨時全國代表大會和五屆四中全會上,莊繼華被增補為中央委員,說實話,戰區司令不是中央委員的,也只有他一個,所以不管他願不願意,蔣介石都強行將他拉進國民黨中央。
傅常和鄧錫侯幾乎同時露出苦笑,鄧錫侯站起來很不雅觀的伸伸懶腰,他的心情苦澀之極,實際上把莊繼華推上去是他與傅常等人暗中商議的結果,傅常對二十一軍很了解,知道沒人能代替劉湘,而川內其他各派又很難拿出讓二十一軍系放心支持的人,左思右想,傅常提出讓莊繼華接任,這個建議立刻得到潘文華和楊森的支持,鄧錫侯隨後也發現這是個最好的主意,他們暗中與留川的張斯可田頌堯等人聯繫,取得他們的支持,今天他們倆人實際十來說服莊繼華接受的,可莊繼華拒絕了。
「文革,除了你,你再四川這五年,讓我們拜服,」傅常斟酌著詞語,現在他也不打算隱瞞他們曾經秘密串聯商議的事了:「我們一致認為,你是接替甫公的最佳人選,我們真誠希望你能接受,我知道你只要想就有辦法。」
莊繼華苦笑下,接手四川省主席的主要目地是維護四川開發公司,可如果蔣介石接受他們的要求,省主席起到的就是個監督作用。
為一個監督作用的省主席放棄五戰區,這絕不是莊繼華的選擇:「晉康兄,我看還是你出任比較合適。」
「問題在於你的那位校長不會同意我去的。」鄧錫侯淡淡的說:「文革,真吾,要不然我們再等等,看看委員長會給我們選個什麼樣的省主席。」
「好吧,再等等。」傅常嘆口氣,隨即有想起個問題:「文革,剛才你沒說,你說近衛內閣倒台,是因為虞城戰敗嗎?」
「直接原因是這個。」莊繼華思索著說,他不敢把話說得太透,即便盟友有些話也不能直說:「曰本軍方發動盧溝橋事變時,以為可以很快擊敗我們,可戰爭的進程讓他們感到意外,南京徐州虞城三戰,特別是國民政斧表現出的堅強決心,讓他們意識到戰爭長期化的可能姓正在無限增大,因此他們開始謀求與我們談判,可談判就繞不過委員長,近衛聲明拒絕與國民政斧接觸,所以他就成了障礙,必須下台,接下來曰本人就會搖起和平的旗幟,我估計又是陶德曼出面。」
「就著兩下,他們就扛不住了,」傅常不屑的說:「你說,委員長會和他們談判嗎?該不是又是緩兵之計吧。」
「都有可能,」莊繼華說:「委員長的底線是廬山講話,曰本人很難接受,以他們的姓子,既然動兵,就必須得到點什麼,比如華北自治之類的,所以不可能談攏,所以最終還是會演變成緩兵之計。」
「那就打吧,」鄧錫侯無所謂的走了兩步,回過身說:「其實就算委員長同意和談,也要考慮民眾的反應,依我看,我們的條件就該是包括東三省在內的全部領土,文革,你以前說的我還不信,現在我相信了,真的相信了,我們能打敗曰本人,能打到東京去,把青天白曰旗插在裕仁的皇宮上。」
「對這一點,我從來沒懷疑過。」莊繼華也站起來了,現在大家都清楚了,事情只能等待,等蔣介石出牌。
看著莊繼華的車隊慢慢消失,鄧錫侯等人轉身回到四十七軍軍部,在李家鈺的軍部小客廳內,李家鈺屏退左右,只剩下川內的各派領袖。
「晉康兄,他怎麼說?」唐式遵首先沉不住氣搶先問道。
「他拒絕了,不想當那個省主席。」鄧錫侯苦笑著說:「子晉,我沒辦法了,不過他倒說了,願意推薦我干,你願意嗎?」
「這是個燙手山芋,你要願干,我倒不在乎。」唐式遵的語氣有一層酸溜溜的味道,如果莊繼華不干,那麼這個省主席最好還是出自二十一軍。
「什麼燙手山芋,不就是協調一下嘛,以他的能耐,抬抬手就過去了。這個莊文革還真讓人捉摸不透,換一個人還不樂翻天,可在他那卻像是個包袱,唉。」李家鈺嘆口氣。
「這有什麼奇怪,他做的怪事還少嗎?」傅常冷然答道:「連散家產這種事情都做得出來,其他的怎麼作都不奇怪。」
雖然莊繼華沒有承認,但在座的都認可了那個傳說——西南開發的資金來自莊繼華的家產,傅常把這點提出來房間裡一下陷入沉默,楊森鄧錫侯等人拼命抽菸,傅常李家鈺不停喝水,潘文華一臉無奈,孫震長吁短嘆。
過了好一會,潘文華才試探著說:「晉康兄,我們這群人里,你的主意最多,想個辦法,逼蔣介石不得不讓文革出任省主席。」
「辦法倒不是沒有,不過有些風險,」鄧錫侯眉頭深凝,抖落菸頭上長長的菸灰,慢條斯理的說道。
「你就痛快點,風險,啥事沒有風險,沒風險的事,誰都能幹。」楊森忍不住叫道。
「讓他們在川內動手,不管蔣介石用的什麼人,我們都不認,讓王靈官用強,張斯可負責協調內部,田冬瓜和鄧漢祥在渝城負責與汪精衛林森等人溝通,等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蔣介石自然會作出選擇,那時我們再出面說服文革,那就水到渠成了。」鄧錫侯陰森森的說。
「好,就這樣干。」鄧錫侯沒想到唐式遵居然首先站出來表態,他把菸頭一扔,站起來大聲說:「說實話,你們誰當省主席我都不服,只有莊文革,文韜武略我都服。我們在四川打來打去去二十年,可莊文革,只用了五年,就徹底改變了渝城,改變了四川,沒法讓人不服,別說我了,連表老都服。」
「這不用你說,」李家鈺有點看不上唐式遵的激動:「如果不是為了推他上去,我們在這裡做什麼,我看晉公的辦法可行,兩面夾擊,未必不可行。」
「那還說什麼,」楊森也站起來了,桀驁不馴的氣勢隨即表露無遺:「真吾,子晉,仲三(潘文華),成都方面由你們負責聯繫,田見龍那裡由晉康兄負責聯絡,羅麻子那裡由我去聯繫,把我們的意思告訴他們,不管是誰,都給我打回去。」
眾人隨即形成了統一意見,房間內的氣氛一下高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