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上海陰謀(五)(2/2)
「其實這還有一層意思,」李之龍低沉的插話道:「以往大捷後,都有很多陣亡通知書,這次的雖說還沒送到,可不知道又有多少,四鄉八鄰的鄉親都認為應該鬧一鬧,驅驅鬼氣,慰問下戰死的英靈。」
李之龍的話讓氣氛一下變得有些沉重,良久汪精衛才說:「是呀,一將功成萬骨枯,勝利的榮耀下面是多少將士的鮮血。在田,我看還是應該和平談判,兩國人民都可以避免失去親人的痛苦。」
「先生,和談不是不可以,但和談必須要按照我們的條件談,以不損傷我國主權為首要條件,否則一切免談。」李之龍扭頭正色的說,自從莊繼華打了招呼後,李之龍便減少了與汪精衛的交往,可完全沒有交往也不可能,畢竟對方還是國民黨副總裁,國民參政會議長,但私下裡李之龍儘量不與他來往,今天要不是蔣經國要來,他是絕不會來的。可就算這樣,汪精衛也已經幾次在他面前提及和平談判了。
「李隊長,」梅斯平接過李之龍的話說:「按我們的條件談,曰本人會答應嗎?我們節節戰敗,喪師失地,人家憑什麼接受這樣的條件呢?」
「那就打到他們接受這樣的條件為止。」蔣經國也插話了:「委員長在廬山上就談過,中曰和平的三個條件,我認為這是基本條件,不容踐踏。」
在廣州時,蔣經國還年輕,沒參與多少高層爭鬥,一腔熱血驅使他跑蘇俄去了,沒想到蘇俄並非他想像的天堂,吃了幾年苦後,他的姓格變得有些沉穩了,但在楊永泰眼中還不夠圓滑,比如剛才的插話,誰不知道你的身份,拿蔣介石說話,人家只會認為你在替父親講話。
誰知道梅斯平根本沒在乎蔣經國的身份,他只是看了蔣經國一眼便反駁道:「條件是可以變的,否則還談什麼呢?外交的本質就是尋求妥協,雙方妥協到一定程度,問題就解決了,這個世界沒有什麼不能妥協的。」
「妥協也要有底線,」楊永泰不緊不慢的接過話題:「原來我也認為,我們打不贏,可現在看來,我們可以打敗曰本人,南京消滅曰本人十萬,徐州十二萬,虞城反擊三十萬,前前後後,我們已經消滅了五十多萬曰本人,這些勝利告訴我們,我們是可以打敗曰本人的,不錯,我們是丟掉了很多地方,但這些地方不是白白放棄的,曰本的攻擊勢頭就快完了,前線傳來的消息表明,曰軍士兵有很多是才入伍的新兵,有些甚至是十六七歲的娃娃,這說明什麼,說明曰本的力量快耗盡了。」
「這恐怕是傳言吧,」曾仲鳴有些不信,隨即用輕蔑的口吻說道:「楊市長,虞城我們占了便宜,可實際上曰本人也達到了他們的戰略目的,津浦路不是已經打通了嗎,莊文革每次打勝仗都要失去重要城市,真不知道這些勝利是真勝利還是假勝利。」
「真的還是假的我們說了不算,泰晤士報和華盛頓報在前線都有戰地記者,他們的報導應該是真的吧。」李之龍冷冷的反駁道。
「那些英美記者也是空口白話,什麼摩西,他要是摩西,總理是什麼,委員長算什麼。」曾仲鳴嗤之以鼻。
一聽這話,李之龍連寒毛都立起來了,這篇報導在渝城沒有轉載,但不代表他不知道這篇報導,當時就嚇得與張靜江商議,張靜江也急得不得了,可沒辦法,影響已經出來了,誰也無法挽回,最後虞洽卿出了個主意,讓梅悠蘭出面寫個系列報導,專門歌頌蔣介石,讓中央曰報發表。這能不能挽回局面,誰也不知道。
今天曾仲鳴又提出這事,李之龍把臉一沉:「記者說的話有些過,這是事實,但有些基本的東西可以看出來,那就是西方記者也承認在虞城,中[***]隊取得了勝利,難道我們的軍隊取勝,曾秘書認為不合理,非要認為失敗才合理?」
李之龍每次來這裡都要與曾仲鳴爭論,而李之龍不來之後,曾仲鳴對他更看不上了,認為他是個見風使舵的人,汪精衛那麼賞識他,他卻拜倒在蔣介石腳下。因此兩人一對上就是唇槍舌劍,火藥味極濃。
以往他們爭起來都是汪精衛出面調停,但這次汪精衛卻沒有開口,只是含笑看著他們。
「當然不是,」曾仲鳴分辨道:「我只是在想,就算我們最後能取得勝利,但要付出多少代價,如果能以和平的方式實現兩國和解,可以免除多少家庭的痛苦,少流多少血,既然如此,為什麼不可以尋求和平呢?選擇戰爭看上去很勇敢,可我認為選擇和平的人,卻更勇敢,只有大心胸大氣魄的人才有勇氣選擇這條道路。」
李之龍冷冷哼了聲,毫不客氣的反擊:「我不反對和平,但和平應該有底線,不能用屈辱和國家主權,民族讀力來換。今天這場曰本人挑起的戰爭,他的根本目的是亡我種族,滅我國家,這樣的條件能答應嗎?如果這樣的條件都可以答應,國民政斧和腐朽的滿清政斧有什麼區別?」
曾仲鳴毫不退縮,兩步就跨到李之龍面前,兩個人如兩隻鬥雞一眼怒視著對方,院子裡的空氣頓時緊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