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節 江戶之花(八)(1/2)
田邊臉色微變,他微微皺眉,看看中島康健又看看立高之助,輕輕嘆口氣:「說這些事幹嘛,立高君,讓我搬來和你同住,可你這也不大呀,而且你也要搬走。」
「哦,我們兩個大男人怎麼能住一間房呢?石川太太還有間房,想租出去,不過,暫時還是不要租吧,先和我擠兩天,我正在另外找房子。」立高之助說。
「這挺不錯的,幹嘛要另外找,支那空軍也不會轟炸這。」武藤章說。
「難說,」立高之助搖頭,神色有些凝重:「對支那空軍來說,東京,甚至是曰本的天空都是敞開的,我不知道支那人會轟炸什麼,如果換我的話,先炸工廠港口,然後是商業區,居民區;最讓人難以應付的是支那的轟炸方式,我注意了下報紙,他們採用的是燃燒彈攻擊,東京,或者說,曰本的多數建築都是木製,火勢一旦燃起,就是毀滅姓打擊。」
這個話題更加沉重,武藤章輕輕嘆口氣低頭不語,田邊目光轉動,四下觀望,中島康健盯著手中的茶杯,深黃的茶水散發出淡淡的清香。
「立高君,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制止支那空軍的轟炸呢?」中島康健沉聲問。
立高之助輕輕喝了小口茶,讓茶水在唇齒間停留會才緩緩咽下,中島康健始終緊盯著他,立高之助沉默半響,終於搖搖頭,中島康健的神情變得無比失望。
立高之助的語氣沉重:「要制止支那人的轟炸,必須要空軍,可我們沒有,沒有足以飛上萬米高空的飛機;高射炮只是被動防禦,其實並不能完全守住,而支那人的攻擊也不是普通的炸彈攻擊,而是燃燒彈,……。
中島君,你看看,東京有多少建築是木製的,我們曰本人習慣榻榻米,習慣木地板,支那人這樣作,正好擊中我們的命門。」
武藤章目光迷離:「是呀,曰本的木頭太多,其他東西太少。」
「對工廠我倒有個建議,」立高之助看著中島康健說:「可以將工廠一部分車間分散到農村,變成家庭作坊式的生產方式,這種方式可能降低生產,卻能避開損失,最終卻能增加生產。」
說到這裡,立高之助遲疑下,他看看中島康健,又看看武藤章和田邊,猶豫著壓低嗓門:「其實,如果,我說如果,軍部通過全盤考慮,確定帝國無法取得最後勝利的話,最好立刻求和,即便是接受盟國條件也要求和。」
聞聽此言,中島沒有開口,武藤章略有吃驚,田邊則大為不滿的搖頭:「立高君,怎麼能這樣,這樣屈辱的條件不能接受,戰爭賠款會讓曰本破產的!還有陛下也要被他們審判,這不行,絕對不行。」
立高之助苦笑下,沒有與田邊爭論,低頭喝茶,武藤章緩緩開口問道:「接受敵人的條件,立高君,為什麼呢?難道我們已經到了這樣的困境了?」
「到了那種處境可以由軍部評估,武藤君,曰本經過明治維新發展到今天,花了近百年時間,整整三代人的奮鬥,這些房子,那些工廠,都是曰本人拼死拼活干出來的,是曰本工業的基礎,這些積累要被毀去,曰本要倒退百年。」
立高之助眼中噙淚,聲音有些梗塞:「作為軍人是不願意說出放下武器的話,但如果從國家民族長遠利益考慮,需要我們壯士斷腕。」
「七年以前,支那人可以放棄南京,現在我們可以放棄那些呢?」中島康健心中苦澀,中國有遼闊的領土,深邃的戰略空間,北平上海丟了,可以去南京太原;南京太原丟了,可以去武漢西安;武漢廣州丟了,可以去渝城,但曰本呢?沒了東京,可以去那?狹窄的領土,貧瘠的資源,令人窒息的生存空間。
曰本,沒有退路。
牆外傳來一陣整齊的吶喊聲,四人沒動便知道,這是新組建的國民義勇隊又開始訓練了,從門外進來個穿著舊軍裝的半老頭,老頭的神情有些怒氣,看到中島和武藤章便一愣,隨後立即推出個笑容。
「軍官先生您好,石川家的在嗎?」
「哦,她們去糧店了。」田邊搶在前面答道:「您是來找她訓練的嗎?」
「是的,是的,」老頭連連點頭,立高之助笑道:「待會她回來我會告訴她的。」
「大叔,您多大了?」中島康健問道。
老頭一挺胸很不服氣的叫道:「六十二了,別以為我年紀大,我告訴你,當年曰俄戰爭時,我在滿洲為陛下作戰,在乃木西典將軍指揮下作戰。您瞧,這兒,」老頭指指臉上的刀疤:「這是俄國人留下的刀疤,當年那俄國人有這麼高,看上去毛茸茸的……」
老頭似乎被搔到癢處,手舞足蹈的比划起來,屋檐下的四個人也饒有興趣的看著他,老頭越來越興奮,口沫懸飛講道:「…,支那人根本不行,膽小,怕死,不過支那土匪卻很利害,當年我碰到幾個支那土匪,那槍法,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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