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德黑蘭(十三)(2/2)
宋美齡將白斯同拉到一邊,低聲告訴他現在的情況,讓他在翻譯時注意下,能緩和的便緩和,不要什麼話都直接翻譯。
「….,在俄國,無論將軍還是士兵都會喝酒,酒是我們俄羅斯人的朋友,委員長先生,您怎麼能喝水呢,在俄羅斯人看來,酒是人類的朋友,不能喝酒的人,是不值得信任的。」史達林嘴角帶著笑意,目光卻如刀鋒般無情。
白斯同眉頭一皺,他有些不知道該怎麼翻譯,邱吉爾卻放肆的大笑起來。蔣介石見白斯同遲遲沒有翻譯,皺眉望著他。白斯同無奈將話翻譯過來。
蔣介石淡淡一笑溫和的望著史達林:「中國有句古話,喝酒誤事,另外酒這東西消磨意志,所以我號召我國人民儘量少喝酒,最好不喝酒,這樣可以節約大量糧食。」
「委員長先生,酒是摧不垮意志的。」史達林沒有打算放過蔣介石,今天下午蔣介石提出的關於遠東關於蒙古的問題讓他非常警覺,也讓他非常憤怒,在剛才的談話中,蔣介石的弱點也讓他抓住了,那就是應變不足,或者說是不善言辭,現在他要好好戲弄他。
「被酒摧垮了意志的人,都不是意志堅強的人。」史達林說著招手將旁邊的侍者召喚過來,從他的托盤中拿起一杯酒:「委員長先生,我認為您應該喝酒,而不是喝水,您看,我們都在喝酒,難道您認為我們都是意志薄弱者?」
這話很難回答,蔣介石借喝水掩飾,然後才平靜的答道:「怎麼會,我雖然不喜歡喝酒,但對喝酒的人也沒有偏見。」
白斯同早就想好了立刻將其改了:「當然不是,也幸虧您喝酒,要不然1939年冬季的戰爭會更快結束。」
白斯同在今天的會議中便明白了,即便在這最高級的會議上,也用不著講什麼情面,給誰留什麼面子,外交禮儀在很多時候只是表面的東西,特別是史達林,他在不痛快的時候,便肆意嘲弄諷刺他人,所以面對他,你不用擔心什麼顏面。
白斯同所說的冬季戰爭,當然不是指的德國,而是蘇俄對芬蘭的進攻,在這場戰爭中,由於史達林在蘇軍中進行大清洗,蘇軍戰鬥力迅速下降,雖然最後取得勝利,可在初期戰鬥中卻丟盡顏面。
史達林稍微一愣,他沒想得蔣介石的反擊如此犀利,宋美齡從羅斯福的翻譯中聽出了白斯同的反擊,她心中暗中叫好,眼珠一轉,便對史達林說:「史達林先生,我聽說,蘇俄男人經常喝醉,喝醉後便打女人,這與貴黨所倡導的男女平等是不是背道而馳呢?」
宋美齡和白斯同的相繼反擊,稍稍挫折了下史達林的氣勢,不過無論宋美齡白斯同還是羅斯福邱吉爾,都看不出他有受挫沮喪,神色依舊如此冷靜。
「夫人,俄國男人對女人的愛不是表現在外面,而是需要女人細細品味。」史達林話鋒一轉:「我聽說委員長結過三次婚,夫人是他的第四次婚姻,我們俄國男人對妻子的忠貞是如始至終的。」
宋美齡嘴角露出笑意,輕輕搖頭:「史達林先生看來不懂愛情呀。婚姻次數不代表愛情,對了,我聽說貴黨很多人的婚姻是黨安排的,是這樣嗎?」
「這是謠傳。」史達林的臉上終於閃過一絲怒色:「不過存在這種情況,兩個同志在工作中結下情意,最後成為夫妻。」
羅斯福這時笑著插話:「史達林先生,關於愛情,我贊成夫人的意見,婚姻次數與愛情無關,很多人是在結婚後才發現適合不適合。」
邱吉爾卻堅決反對:「不,不,總統先生,一個紳士是不能隨便離婚的。」
史達林其實與妻子的關係並不好,他和妻子分居已經很多年了,要不是考慮到他的身份地位,恐怕倆人早就離婚了。
「婚姻和愛情在很多時候是兩回事,」史達林玩著手中的酒杯,那杯子早已經空了:「愛情更多是年青男女的幻想。」
白斯同有些目瞪口呆,這是四國首腦,在這國際最高會議期間,居然象大學的學生那樣,談起愛情來了,而他們的愛情觀差異又是如此之大。
看來只有達到他們那種高度後,才能在任何事情上收放自如,毫不扭捏作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