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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節 挽留(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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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繼華又說:「既然是世界觀和方法論,那麼每個人在成長的每個階段都會用不同的眼光看世界,三歲小孩看世界的眼光和十歲兒童看世界的眼光不一樣;同樣二十歲青年和五十歲老人看世界的眼光又不一樣;三十歲時信仰[***],五十歲時信仰三明煮義,都沒什麼,那只是一種認識,信仰沒那麼神秘,也沒那麼神聖。」

李之龍抬起頭來,張大嘴呆呆的看著莊繼華,神聖的信仰在莊繼華口中卻如兒童的玩具,想撿就撿起來,想扔就扔掉。

「封建朝廷里有清官也有貪官,清官是好人,貪官是壞人;商人經商有靠欺詐,也有靠智慧才幹,舉個簡單的例子,科學發明,愛迪生發明了很多東西,這些發明是他的勞動成果,這些成果的處理方式有兩種,一種是自己經營,我們姑且不說他的經營方式;另一種是無償給社會大眾使用;自己經營,結果他成了資本家;如果無償交給社會使用,那麼就產生了另外一個結果,以後誰還會來進行發明創造?」

「可以由國家組織進行。」李之龍本能的反對莊繼華的話。

「國家組織?在田恐怕你想得太簡單了。」莊繼華輕輕搖頭:「我們現在打仗使用的是槍,可是一千年前的兵器是大刀長矛弓箭,為什麼我們現在能拿槍呢?是因為需要,戰爭的需要;戰爭就是促使槍出現的原因,商場如戰場,商場上的競爭促使新產品新技術出現,沒有了這種競爭,誰還願意花時間精力去搞新東西。」

「這家店為例,我們按照蘇俄的方式來推理一下,」莊繼華對李之龍說,李之龍茫然的點點頭:「按照蘇俄的方式,這家店是國家的,國家每個月給這家店的經理夥計發工資,店裡呢每個月將經營所得上繳國家。不管店裡生意好壞,經理夥計拿的錢都是一樣的,那麼結果會是什麼呢?顧客來了,不是來吃飯的,是來受氣的,夥計可以不管你,廚師的菜可以很難吃,你愛吃不吃,反正我的工資不會少。同樣的事情也會發生在工廠里,簡單的一個詞可以概括,大鍋飯,干多干少一個樣,干好干壞一個樣,反正每個月都拿同樣多的錢。」

這?李之龍愣住了,可想想看,好象是這樣,既然飯店的生意好壞與經營者無關,那幹嘛要艹心有沒有客人;可這又不對,不應該是這樣,李之龍感到其中好像有些東西沒抓住,但又說不出來是那裡。他當然說不出來,這些經濟方面的理論要等到總設計師時代才能逐漸建立。

「你要說思想教育,對嗎?」莊繼華沒等李之龍發問就直接說出了他想說的話:「我不知道能不能行,可我知道想起一個老師的話,前段時間去阿淑他們學校,聽一位老師說儒家的目的把皇帝教育成聖人,然後再把大臣教育成聖人,然後把官員教育成聖人,再由官員把百姓教育成聖人,兩千年了,儒家沒有成功。」

「怎麼能這樣比較呢?我們是無產階級。」李之龍不相信也不服氣的反問。

「文字不同而已,你知道嗎?有位經濟學家,他說這世界上沒窮人,有的只是待富者。」莊繼華笑著說,劉殷淑噗哧笑出聲來了,潘慧勤紅著眼卻也忍不住笑了。

「誰這麼無聊,你在美國聽說的?良心被狗吃了。」李之龍懷疑的看看莊繼華。

莊繼華沒有回答而是繼續說:「只要是人就會有私心,也許在年青時沒有,老了會不會有?比方說吧,你們很快就會有孩子,你想不想你們的孩子接受好的教育,想不想他們以後能有好的工作和生活?想,那就是你的私心。」

就像前世很多官員願意在國內作「僕人」,卻不願意他們的子女作主人,紛紛把子女送到資本主義社會去接受剝削。

「能真正做到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的人少之又少,至少我做不到,而且我認為你,不但你,現在的很多黨員也作不到。」

「我說了這麼多,就是想告訴你,信仰沒了,可以再去找個信仰。」莊繼華無所謂的對李之龍說。

「那你信仰什麼?」李之龍有些自暴自棄了,今天莊繼華冷酷的揭開了蓋子,讓他痛上加痛。

「如果你說的是政治信仰,那我告訴你,我沒有真正的政治信仰。」莊繼華坦承道:「我做我認為正確的事。比如說加入黃埔,是因為我認為中國現在最需要的是實現民族讀力,所以我加入黃埔,其他的都可以變。我沒有政治信仰,但我有我的道德標準,我按照我的道德標準做事,不愧於心,不愧於人。」

李之龍沒想到莊繼華的回答居然如此坦白,他傻傻的看著莊繼華,也許就是因為這個,所以他才會來看自己,也許正是因為這個他才不顧一切的規勸自己,想到這些,他的眼圈紅了。

他給自己倒上一杯酒,站起來:「你莊文革是我的朋友,今後不管怎麼變,你都是我的朋友。」

送走李之龍後,劉殷淑挽著莊繼華的手臂,兩人向學校方向緩緩漫步。略有腥味的海風陪伴著他們,街上行人稀少,偶爾有黃包車夫上來問話,均被他們拒絕。

「阿淑,有件事我要說對不起,」莊繼華的話驚醒了沉醉中的劉殷淑。

「什麼事呀?」

「我走不了了。」莊繼華為難的說:「校長不讓我走。」

「啊!」劉殷淑站住了,她很擔心,特別是聽了剛才莊繼華說的中山艦的內幕,讓她害怕,太可怕了,李之龍明明是冤枉的,卻沒人願意為他申冤,甚至無處申冤。

「不幹了都不行嗎?」劉殷淑眼圈紅了,話里都帶著哭音。

莊繼華把她拉進懷裡,隨即躲到一個角落。

「別怕,別怕,」莊繼華心裡隱隱有些後悔,不該當作劉殷淑的面說那些:「放心吧,我不會象在田那樣,你看我一直很謹慎的。」

「可是,可是…」劉殷淑著急的死死抱住他,生怕他被什麼奪取似的。

「沒事,沒事,親愛的。」莊繼華低低的唉她耳邊呢喃道:「放心吧,沒事,在田吃虧就吃在他太驕傲了,我和他不一樣,我一直很謙虛,而且我和校長關係很好,這可以保護我。」

劉殷淑緊緊的摟住他,忽然揚頭吻住他的嘴,如此瘋狂,如此痴迷。

吻別劉殷淑後,莊繼華第二天就返回部隊,二十四團到第一師,但第一師也因此移防到東莞,整編之後一師下面三個團長分別是第一團莊繼華兼任,第二團孫元良,第三團薛岳。

除了薛岳,其他都是老熟人,薛岳是原粵軍許濟部下,廖案中許部被繳械,他也就轉到黃埔系中,原本被閒置,整編川軍後,又被啟用,在第一師擔任團長;薛岳對莊繼華很不感冒,他認為莊繼華年紀輕輕沒打過什麼仗,一來就當副師長,屬於那種靠關係提拔的人,因此私底下頗有微詞。

孫元良卻悄聲警告:「文革可不是靠關係來的,你薛伯陵會打仗,但文革打仗的本事不比你小,不說別的,不說樟木頭之戰,就說整編兩萬川軍,換你薛伯陵能行嗎?」

薛岳聽後口服心不服,心說你們都是黃埔同學,當然為他說話了,行不行還要拉出來溜溜,見識過之後再說。

莊繼華很快滿足了他的願望,第一次軍事會議,莊繼華就拿出了他的訓練計劃,要求全師都照這個計劃執行。

一些話觸到高壓線,今天又來修改,好在老大說不影響已經訂閱的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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