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節 刺廖(六)(1/2)
「對,沒有規定說地主不可以加入農會。」彭分田畢竟經驗豐富立刻轉變態度:「不過,能不能當領導者,必須經過全體會員選舉。」
「這點我同意。」莊繼華點頭表示贊成,然後轉身對劉震恩說:「無規矩不成方圓,農會也有農會的規則,老前輩要想….領導農會就必須經過農會會員的選舉。」
劉震恩想想後緩緩點頭,劉虎急了:「阿爸,不能這樣便宜他們。」
莊繼華笑笑又微微搖頭,這個劉虎和他老爸比起來差得太遠,劉震恩非常精明,知道今天不答應減租減息是不可能的,既然必須答應,那麼趁機謀求些許好處,而且他謀得的這個好處還是非常大的。
「胡說,莊長官剛才說得明白,減租減息為鄉梓造福,有什麼那麼不好。」劉震恩淡淡的呵斥了劉虎。
「老前輩大義,莊某深感佩服。」這話半真半假,雖然認識的時間極短,莊繼華對這個劉震恩的老辣靈活還是非常讚賞,不過他接下來要採取什麼手段,還需要觀察。
「莊文革,你為什麼要接受這些地主入會。」宮繡畫依然非常生氣,她粉臉帶霜,眼神凌厲。
「宮同學,我要反過來問一句,為什麼不能接受地主入會?」莊繼華反問道。
「地主不會真正贊成農民運動,他們入會的目的就是破壞農民運動。」宮繡畫直截了當的點出了劉震恩的目的,彭分田卻沒有說話,只是冷靜的觀察莊繼華。
「嗯,」莊繼華沉思良久,才緩緩說道:「我也認為劉老前輩入會對農民運動發展有一定阻礙,但我不認為這就是壞事。」他抬手制止了宮繡畫,後者面容激動的準備反駁:「請聽我說,中國要強大,社會必須改造,農民的負擔必須降低。可怎麼改造社會,疾風暴雨式,循速漸進式,究竟那種好?」
說到這裡莊繼華看看客廳中的眾人,彭分田問道:「何為疾風暴雨式,何為循速漸進式?」
「疾風暴雨就是打倒一切,掃除一切。社會改造就是社會利益的重新分配,以達到一個合理的平衡。五四以來,國民一直在提倡明煮,可從來沒人意識到曰常工作和生活中怎麼作才是明煮,其實明煮很簡單,就是在規則允許下,允許各方維護自己的利益。以農會為例,不讓地主加入農會,是擔心其利用在地方上的傳統權力奪取農會領導權,以達到維護自己利益的目的。其實這種擔心是錯誤的,拒絕地主入會更是[***]的。明煮的實質是制衡,用規則,用組織架構、用選舉來制衡。比如說劉老前輩,他入會後,不但不減租減息,反要增加租稅,你說會員會答應嗎?還會讓他擔任領導職務嗎?」
莊繼華在客廳侃侃而談,客廳外面一雙秀麗的眼睛跟著他的身影在客廳里流轉。
「如果會長就能決定一切,那就是組織結構不合理,因為不管是彭兄還是劉老前輩都可能犯錯誤。不讓地主入會是錯誤的,地主入會後維護利益是天經地義的,農民爭取利益也是天經地義的,二者達到平衡,妥協,社會就能緩緩進步。」
「緩緩進步?中國需要的是快速進步。」宮繡畫提出異議。
「社會改造是一個緩慢的過程,我們都在追求中國強大,可中國能在一夜之間強大起來嗎?急於求成,可能會適得其反。況且群眾運動也需要制約,因為群眾在很多時候是盲目的,在海豐時,我聽見那些農民喊彭湃當皇帝,他們就能過上好曰子。」莊繼華說到這裡苦笑著搖搖頭:「國際歌里有句話,從來沒有什麼救世主,所以宮同學,你也不是什麼救世主,也當不了救世主。可群眾卻喜歡有個救世主,比如海豐農民,他們就把彭湃當作救世主。」
「所以你認為地主進入農會可以制約農民,也就是你說的盲目。」彭分田插話道,他感到自己抓住了莊繼華的中心思想。
「對。」莊繼華承認。
「可是地主在地方上擁有傳統權力,很多農民怕他們,他們能很快取得領導權。如此農會的姓質就可能改變。」彭分田點出問題的關鍵。
劉虎這才明白他阿爸的想法,可現在已經被別人瞧破了,那還行嗎?他不由又把目光寄托在莊繼華身上,希望他能頂住。
「彭兄這個問題問得好。聽我慢慢說。」莊繼華感到彭分田的問題說明[***]內部對這個問題的認識,而他的真實目的是要制約[***]內的過激派:「改造社會是個龐大的工程,中國有多大,合貴我兩黨都沒有足夠的幹部,怎麼辦呢?團結。革命不是簡單的打倒,而是吸收。既然可以把農民吸收到革命陣營中來,也可以把地主吸收進革命陣營中來;幹部可以從農民中來,也可以從開明地主中來,只要他們接受現行規則。彭兄的擔心,其實也正是貴黨的擔心,其實大可不必,可以通過組織架構來制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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