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戰鼓(五)(2/2)
鄧演達的話音剛落,嚴重毅然決然的打斷他:「不會,擇生,你錯了,地方派系與中央的矛盾是天然的,不可逆轉的,中央要削藩,要控制財政,要控制人事,就必然與地方發生衝突,他們才不會管中央由誰主持,是蔣介石他們就反蔣,是你鄧擇生,他們就反鄧。
可是中央要不控制那些,中央就沒錢養軍,沒錢抗曰,沒錢搞建設。所以擇生,三年時間是絕對不夠的。」
鄧演達啞然了,嚴重繼續說:「莊文革在渝城實施的這些改革,在劉湘他們身上就花了大量精力,每走一步都是利益博弈,誰也不肯平白放棄手中權益,其中的艱難非切身體會不知。」
鄧演達細細的思索著,良久才搖頭說:「三年?不會,決對不會,劬園,莊文革恐怕太悲觀了。根據我得到的消息,曰本新內閣上台後,有感於中國國內此起彼伏的反曰浪潮,絕對修改對華方針,以外交代替軍事對抗,廣田甚至提出將曰本軍隊撤回長城以外,關內只留下警察為此非武裝區的治安。」
嚴重意外的看著他,猛然間他想明白了:「你們,你們不會與曰本有聯繫吧?」
「我們沒有,陳濟棠有,他已經派陳友仁去曰本活動了,希望曰本能提供軍火。」鄧演達沒有否認,但他也沒完全吐實,不過嚴重也猜到了,提供軍火,那些軍火是那麼容易拿的。
「我真沒想到,」嚴重痛苦的說:「你們居然會如此不擇手段,全國都在反曰,你們居然去與曰本做交易,你們….,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鄧演達臉色微紅,他分辯道:「劬園,我們沒有與曰本人做交易,與曰本人做交易的是陳濟棠,當然我們沒有制止,這只是個策略問題,等推翻蔣介石之後,我們再慢慢算帳。」
「狡辯!」嚴重暴喝道,他的臉漲得通紅,手指著鄧演達,哆嗦著,眼中充滿失望:「打著抗曰的旗號,私底下卻與曰本人做交易,這哪裡是抗曰,這是打著抗曰的旗號反蔣。擇生,你必須改弦更張,要麼立刻停止這種做法,要麼我黨即刻退出這次事變,否則…,我就退出,我…我和你,割袍絕交。」
退出、割袍絕交,鄧演達再度震驚了,他好像不認識嚴重似的,看著他激動的神態,鄧演達第一次感到是不是真的應該調整了。
不錯,第三黨沒有直接與曰本人交往,但對陳濟棠的行動卻是知道的。他的行為在第三黨內部也引起激烈爭論,陳銘樞和黃琪翔就明確反對,他和李濟深難以取捨,季方章伯鈞一個在北方一個在南洋不知道詳情,陳友仁和譚平山卻表示贊成,認為這是權宜之計,推翻蔣介石才是第一等的大事,一切行動都要圍繞這個大事來辦。
「劬園,你冷靜點!」鄧演達大聲制止嚴重的失態,他抓住他的肩頭,直視他的雙眼:「我們交往二十年了,我是什麼人難道你不清楚!我鄧演達是賣國的人嗎?」
連串質問讓嚴重平靜下來,鄧演達接著說:「轉變策略需要一個過程,需要說服全黨同志,我一個人說了不算,劬園,你要給我時間,讓我仔細考慮。」
嚴重平靜下來,鄧演達肯定不是賣國之人,你就算把他剁成肉醬,他也絕不會出賣國家,否則他絕不會在他最虛弱的時候與共產國際發生衝突,不過,嚴重還是感到深深的危機,如果換成當年的鄧演達,他是絕不會坐視這樣的事情發生。
「擇生,這些年你的壓力太大,我建議你停下來,好好想想,到底該怎麼做,中國革命的道路該怎麼走?」嚴重看著鄧演達疲倦的臉沉重的說。
「革命講究策略,但這個策略要有底線,紙是包不住火的,我敢說,陳濟棠勾結曰本人的事情一旦暴露,不但舉國上下會一致反對,就連粵軍將士也絕不會,兩廣雖還沒起事,卻已經敗了。」
嚴重的話深深刺痛了鄧演達,也震動了鄧演達,難道最終還是要與蔣介石走到一起嗎?鄧演達陷入沉思中。
「抗戰是全民族的抗戰,我們可以支持蔣介石抗戰,承認他是抗戰的領導人,但不代表我們放棄我們的原則,我們的綱領,照樣可以反對他的讀才,同時還可以推動他抗戰到底。」
嚴重的話讓鄧演達眼前豁然開朗,他點點頭:「你說的沒錯,不過,這樣重大的決定必須與同志們商議,讓大家轉過彎來。」
莊繼華沒有隨部隊一起行動,而是自己先行趕到雅安,當他到雅安之時,金沙江邊的戰鬥已經完全變了。
龍雲在金沙江邊集結了五萬人馬,由孫渡統一指揮,要過河來抓捕兇手。劉元塘和陳光藻合兵一處,但兵力依然遠遠不足,兩人一天一封電報向遠在雅安的劉文輝求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