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節 轉變(四)(2/2)
蔣介石發泄後,長吐一口氣,陳潔如這才到他身後,輕輕拿捏他的雙肩,試探著說:「既然不如意,要不我們回奉化休息一段時間?」
蔣介石搖搖頭沒有說話,陳潔如又說:「不就是兩個顧問嗎,大不了,不要他們顧問了。」
蔣介石聞言苦笑一下,事情有這麼簡單就好了,陳潔如沒有看到他的表情繼續說:「合則留,不合則去,你以前不是常這樣說嗎。」
「你不懂,現在是不能那樣了。」蔣介石輕啪在他肩上活動的小手,以前擔任的都是普通職務,何況總理還在,那時可以一走了之的,現在是走不了了。
莊繼華開始逐步將情報科的工作移交給陳立夫,陳立夫很聰明,凡事一點就透,而且他的美式思維和談吐也與莊繼華很合拍。也許唯一沒透露的是向海軍滲透的打算,莊繼華做得非常謹慎,以至幾乎毫無進展。
在這之前除了悄悄幫[***]找根棍子外,莊繼華沒向蔣介石隱瞞過任何事情,他幾乎是向蔣介石敞開了所有大門,蔣介石對他的政治傾向、情報科的工作都了如指掌,因此蔣介石非常自信的認為莊繼華上可以完全相信的,當然這也是莊繼華想讓蔣介石產生的想法,只有這樣才能確保安全。
今天大會辯論的正是北伐,莊繼華沒有發言,在他看來,北伐是板上定釘的事情,能不能北伐取決於三件事:軍隊、財政和他的三個法案。
除了主席團外,大會沒有給代表固定座位,不過每個代表都有個號碼,比如莊繼華的號碼是xxx號;代表們的座位就可以看出代表的政治團體,[***]員,比如蔣先雲、李之龍金佛莊等人都在左側,孫科、伍朝樞等人坐在右側,中間的是陳公博、張靜江等人,莊繼華和曾擴情也混在這些人中。
「文革,你說北伐到底可不可行?」曾擴情納悶的低聲問,台上的楊匏安正在大聲疾呼北伐時機未到。
「說行也行,說不行也不行,純屬無聊,浪費時間。」莊繼華正在想如何滲透海軍的問題,思路突然被打斷,心中好不氣惱,語氣中也包含一絲不耐煩。
曾擴情一愣,雙方辯論如此激烈,莊繼華居然這樣無動於衷,他有些不滿也有些不解:「那你說說這時為什麼?」
莊繼華無可奈何的放下心中所思低聲解釋:「這個議案本身只是一種傾向,就算通過了也不是明天就北伐;就算沒通過,只要政治財政軍隊準備好,也可以立刻發動。」
曾擴情點點頭隨即又搖頭:「這就是在作政治準備,如果通過了豈不就是作了政治準備,而且一旦通過,財政上不也要作準備嗎?」
「擴大哥,你想想現在本就在戰爭中,財政上本就存有戰爭經費,宋部長那麼精明的人,豈能沒有準備,所以財政上是沒有問題的;政治上,北伐獲取全國政權本就是兩黨共識,現在只是在談什麼時候發動罷了,五十步與百步的區別。」
莊繼華這一通解釋讓曾擴情明白過來,卻打開了莊繼華自己的思路,既然兩黨都以北伐為己任,那麼他們應該明白這個道理,既然如此,那還爭辯什麼呢?莊繼華思索片刻還是不得要領。
「既然如此那就投票支持好了,北伐是總理遺願,也是校長的心愿。」曾擴情說道。
一語驚醒夢中人,原來如此,莊繼華笑了。曾擴情莫名其妙的看著他。
「那就支持吧。」莊繼華微笑著對曾擴情說,心裡卻在想要不要幫蔣介石一把。
北伐中原必定青史留名,推動人必定獲得巨大的聲望,蔣介石是看透了這點,所以才不遺餘力的推動北伐議案。
與汪精衛、胡漢民相比,蔣介石的差距是在聲望上,軍隊有了,戰功有了,只要聲望上去,一旦時機到來,國民黨的第一人除了他以外,誰能擔當?
「滿足他,還是不滿足他?」莊繼華猶豫不定,這一個籌碼不好下,算來算去莊繼華還是決定靜觀其變。
「莊上校,你的想法太簡單,楊先生豈會不知道,就算他不知道,季嘉山或者鮑羅廷豈會不知道。」
莊繼華轉頭看卻是一個穿著中式長衫的中年人,這人皮膚略微有些麻子,頜下留著幾許短須,闊嘴又為他平添幾分粗曠。
「先生是?」莊繼華疑惑的問。
那人笑笑說:「在下馮詭字無常,來自安徽合肥,也就是段合肥的老鄉。」
莊繼華對他立刻好感大生,這種能開自己玩笑的人必定是好交往,姓格豪爽的人。他悄聲問:「先生何出此言?」
「這還不簡單,楊先生反對,是因為季嘉山和鮑羅廷反對,季嘉山和鮑羅廷反對是因為莫斯科反對。」馮詭詭異的一笑,配以臉上的麻子顯得更加詭異。
莊繼華立刻明白他說對了,季嘉山是顧問也是莫斯科的代表,他的意見其實是莫斯科的意見,莫斯科肯定是看到什麼,或許是在策劃什麼計劃,故而不贊成現在北伐,甚至連做個北伐的姿態也不行,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個計劃與吳佩孚有關。莊繼華暗罵自己愚蠢,也不由對馮詭的眼光大感佩服,自己虧得還是穿越一族,見識還不如……,莊繼華臉上火辣辣的。
「先生高明,佩服佩服。」莊繼華這可由衷佩服,馮詭一怔似乎沒想到莊繼華這麼快就想明白其中關節。
「上校,在下想請教,俄國人的目的能達到嗎?」馮詭問。
莊繼華搖搖頭說:「不可能,只能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無論馮玉祥和吳佩孚都不會如他們之意。最大的可能是吳佩孚與張作霖聯手對付馮玉祥,而且馮玉祥也不會完全聽他們的,他們最後還得來找咱們。」
馮詭這下深感意外,他一向自負,青年時就曾週遊大江南北,隨後又留學歐洲,可謂學貫中西,他不喜歡國民黨的散漫,也不喜歡[***]的激進好鬥,曾在洛陽觀摩吳佩孚練兵,又到東北查看奉系虛實,最後加入國民黨實屬無奈,當選二大代表也是因為想來看看廣州人物。
他看出了俄國人的意圖卻拿捏不准馮玉祥和吳佩孚的動向。在他看來,兩人聯手是雙贏的局面,馮玉祥擋住奉系張作霖,吳佩孚聯手孫傳芳與岳維竣進攻山東張宗昌,拿下山東應該沒有多少困難,然後在北上組建政斧。
沒想到莊繼華一語否決吳馮聯手,這讓他大為驚訝:「上校能否詳細解釋一下?」
馮詭請教的姿態讓莊繼華頗有些不安:「請教不敢,可以與先生探討一番,若說得不對,還請先生指點。」
客氣之後,莊繼華才嚴肅的說:「實際上情況已經顯示出來了,馮玉祥通電下野,說明他對吳佩孚恨他了如指掌,他指望自己下野後,張之江能與吳佩孚達成協議,聯手對付張作霖,可是吳佩孚不會上當,上次馮玉祥的背叛讓他痛徹心骨,因此他絕不會原諒馮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