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節 轉變(四)(1/2)
第二天蔣介石依然足痛胸悶,沒有出席大會,並再次向軍事委員會提出辭去一軍軍長職務。汪精衛心裡很不滿意,你蔣介石對季嘉山不滿,不能拿黨的會議來出氣,況且二大是我汪精衛當主席主持的第一次大會,這個大會必須圓滿,必須成功。汪精衛非常生氣,但又不得不想辦法,左思右想,只好找張靜江出面動員蔣介石參加大會。
張靜江當然知道蔣介石生病的原因,可不知出於何種緣故,既不拒絕,也不答應,只是告訴汪精衛,解鈴還須繫鈴人,必須系鈴人先去,他才有說頭。
季嘉山銜汪精衛的厚望與羅加覺夫一同拜會蔣介石,蔣介石對他們的到來似乎早有心裡準備,他放下手中的書略微抬抬屁股,簡單的請他們坐下,而後就一語不發,對中國文化不了解的季嘉山卻絲毫沒感到自己受到的待遇與鮑羅廷有何差別。
季嘉山是個典型的俄羅斯軍人,喜歡開門見山,開口就是北伐:「蔣將軍,我不會支持北伐提案,因為僅以目前廣東的軍隊而言,北伐不會取得勝利,就算獲得軍事上的一時勝利,政治上也會歸於失敗。」
蔣介石冷淡而又平靜的問:「顧問先生何出此言?」
「廣東的軍隊還遠遠談不上是純潔的革命軍隊,士兵的政治覺悟不高,高級軍官一旦叛變就會導致整個軍隊的譁變,因此在軍隊的政治思想工作沒有明顯起色以前,北伐是不可能的。」季嘉山侃侃而談,絲毫沒注意到蔣介石臉色劇變。
「土爾其就是這樣,革命最終為讀才者竊取,因此我們必須從現在開始防止這種情況在中國出現。」季嘉山接著說道。
「那麼顧問先生認為中國的凱末爾會是誰呢?」蔣介石的語氣如嚴冬的寒冰一樣冷。
「不是具體指誰,而是現在的狀況,中國大多數士兵只知道他們的長官,對革命道理理解不多。」羅加覺夫解釋道。
凱末兒是土耳其的革命的領導者,第一次世界大戰後,土耳其出現嚴重的民族危機,協約[***]隊占領伊斯坦堡,土耳其面臨被瓜分的危險,凱末兒率軍奮起抵抗,這其中蘇俄為凱末爾提供了大量援助,但凱末爾在取得勝利後卻取締了土耳其[***],被共產國際視為叛徒。
季嘉山的話讓蔣介石感到威脅,縱觀廣東軍界,有資格成為凱末爾的只有蔣介石,他統帥的一軍是廣東實力最強大的軍隊,他也是軍隊將領中政治地位最高的人。
「顧問先生可以直接說出來,不要有所顧慮。」蔣介石心中憤怒,語氣就更加冷淡了。
「現在還沒有,」季嘉山當然不可能說蔣介石將會成為凱末爾:「但現實是,軍隊忠誠於將領,而不是忠誠於革命。這是誕生新軍閥的土壤。」
蔣介石冷哼一聲,沒有答話,他感到已經無話可說。
「蔣將軍,我們注意到您提出的北伐議案,您認為北方軍閥不堪一擊,不,您錯了,北方軍閥依然強大,看看中國地圖就知道他們控制的區域遠遠超過國民政斧,他們的軍隊數量和裝備也遠遠超過國民革命軍。」羅加覺夫見氣氛有些僵,忙把話題岔開,談起北伐的另一個問題。
蔣介石心中暗怒,北伐本就是以一隅敵全國,本就是以小敵大,簡單的數字對比豈能說明情況,照他們這種說法,北伐豈不是永遠不能進行了。
「那麼照顧問先生的理由什麼時候可以北伐呢?」蔣介石暗諷道。
「北伐首先要看輕我們的敵人,只有明白了敵人是誰,我們才能進行北伐。」季嘉山說話的語速很快,他的話卻讓蔣介石有些奇怪,敵人自然是軍閥,這有什麼不明白的。
「就目前來看,我們的主要敵人是東北的軍閥張作霖,在軍事上來說是打擊敵人的主要力量,所以我們應該首先聯合起來消滅張作霖。」羅加覺夫補充道,他端起杯子喝了口茶,然後將茶葉咀嚼一下就咽了下去。
蔣介石這下有些覺悟了,原來他們反對北伐的原因在這裡,聯合起來消滅張作霖,他想起前些天情報科送來的情報通報,馮玉祥、吳佩孚、孫傳芳、閻錫山聯手對奉系張作霖和他的支系直魯聯軍作戰,直隸是馮玉祥對張作霖,河南山東是岳維竣、吳佩孚孫傳芳對上張宗昌和李景林。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應該與吳佩孚聯合行動,共同消滅張作霖。」蔣介石心中冷笑,這簡直滑稽。
「不但有吳佩孚,還有孫傳芳和馮玉祥兩位將軍。」季嘉山以為蔣介石理解了他的戰略意圖,臉上露出了笑容。
「可是我們在中國的最南方,張作霖在最北邊,這中間距離太遠。」蔣介石好整以暇的調侃季嘉山。
「嗯,這是個問題,所以我設想可以通過海運把軍隊運到天津上岸,或者您到海參威,在那裡訓練幾個師,從哪裡向張作霖發動進攻。」季嘉山拋出了自己的設想,蔣介石聽後既驚又怒。
海運軍隊,滑稽!可笑,可笑之至,欺人太甚。蔣介石一股怒意油然而生,他漲紅著臉問:「海運,怎麼運?」
「海運是很麻煩,不過可以解決,實在不行可以由我們蘇聯海軍負責,我們蘇聯海軍是世界上最強大的海軍,帝國主義不敢幹涉的。」季嘉山這下到發覺蔣介石的臉色不善,語氣也沒有剛才那麼自信了。
「其實究竟採取那種方案,我們也沒最後確定,也許另一種辦法更好。」也許羅加覺夫與季嘉山討論過這個問題,兩人對那種方案拿不定主意。
蔣介石已經無心與他們繼續談論了,他感到失望之極,這兩個方案都是不可能接受的,而且後一種方案更引起他的警覺。
「黨軍已經證明,蔣將軍是練兵專家,一年之內在海參威訓練五六個師的精兵是沒有問題的,而且更容易獲得我們的支援。」羅加覺夫開始給蔣介石戴高帽了。
蔣介石敷衍的說:「加倫將軍更厲害,你們可以讓他負責。」
「加倫將軍是蘇聯人,只有中國人才能率領中國的軍隊。」季嘉山說。
利用我為你們蘇俄謀求利益,痴心妄想,蔣介石撇撇嘴說:「我是江郎才盡,身體又不好,實在無法擔負這樣的重任,你們可以考慮李濟深或者朱培德,另外葉挺也可以,他是[***]員,你們之間更好談話。」
蔣介石說完拿起書,明顯是下逐客令了,季嘉山和羅加覺夫頓感無趣,不死心的又聊了兩句,然後起身告辭。
等他們走後,蔣介石越想越生氣,越想越心驚,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憤怒,暴躁的抓起茶杯就砸在地上,陳潔如聽到聲響,從屋裡出來,卻又聽見第二聲響,卻是蔣介石又把第二個茶杯砸在地上。
陳潔如快步走到蔣介石面前,柔聲問道:「這又怎麼啦?」
蔣介石揣著粗氣,胸口起伏不定,揮舞手臂大聲罵到:「娘西匹!娘西匹!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陳潔如秀眉緊蹙,滿心憂慮的看著來回走動的蔣介石,每次遇上這種事情她都等蔣介石發泄一段時間後,再慢慢勸解。
蔣介石發泄後,長吐一口氣,陳潔如這才到他身後,輕輕拿捏他的雙肩,試探著說:「既然不如意,要不我們回奉化休息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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