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節 艱難的花(三)(1/2)
送出了這樣大一份禮物,肯定是要有所圖的,莊繼華從來不相信天上掉餡餅的事,這個自學初在西昌上過學,那他的眼光肯定不同於一般的彝族土司。
「尊敬土司先生,西南開發隊要在這一帶建廠修路,還希望先生能大力協助。」莊繼華開始試探他。
「莊將軍來建廠修路自然是好事,但我們彝人能得到什麼呢?」自學初反問道。
「這好處就大了,」莊繼華微微一笑:「就說修路吧,修路需要民工,彝人就可以來工地幹活,賺取工錢,路修通後,商人必定蜂擁前來,商品流通順暢,彝人生產的東西就能銷售到更遠的地方,價格也就能上升;除了這個工廠建立之後,彝人可以進廠做工,獲得薪水,工人要生活,必定要購買商品,這裡附近的居民以彝人為主,他們不向彝人買向誰買呢?這些都是給彝人帶來的好處。」
「我不是不懂得工業對地方的好處,將軍代表國民政斧,對政斧要發展的事業,我自然是支持的,」自學初嘆口氣為難的說:「可我現在沒精力去關注這些。」
「土司是不是遇上什麼為難事了?」莊繼華心說來了。
「五年以前,我父親被祿勸的金家氣死了,前年我叔叔輩金家的人打死了,兩個月前,我們派出的商隊在東川遇上金家的人,又被他們打死了六個,貨物全部被搶,這個仇我一定要報。」自學初恨恨的說:「將軍可否向國民政斧報告,請國民政斧嚴懲金家,為我黎溪彝人報仇雪恨。」
祿勸,莊繼華首先想到的這是個地區,這是雲南的一個縣,礦產豐富,李四光的勘探隊曾經到過那裡。
看到莊繼華在沉凝,任乃強以為莊繼華要答應,便有些著慌,靠近莊繼華悄悄說:「祿勸的金家不好惹,他們與龍雲的關係密切。」
自學初看到任乃強的動作,便冷冷的說:「怎麼將軍有顧慮,看來將軍也不是真心愿意幫我們彝人。」
莊繼華忍不住笑:「自土司在使激將法呀,金家好像也是彝人,我要幫你,那不是涉足彝人打冤家嗎。」
自學初楞了下,隨即反駁道:「金家搶劫過往行商,純屬強盜行為,國民政斧難道不該懲處?」
「當然應該懲處,」莊繼華說:「不過那是地方官的事,祿勸屬於雲南管轄,土司可以派人去昆明告狀,雲南省主席龍雲是彝人,定能為您做主。」
「我不會做到到狼窩裡告狼的傻事,龍雲與金家是親戚,金家現任土司的女人就是龍雲家的表姑。」自學初憤恨的說。
莊繼華明白了卻皺起眉頭這事還真不好處理,想了想便說:「這事就複雜了,祿勸歸雲南管轄,四川省政斧是管不了的,中央政斧要管,也只能通過雲南省政斧,所以通過正規渠道是繞不過雲南省政斧這關的。」
說到這裡他很遺憾的攤攤手:「土司既然在西昌就學過,當然明白我沒說假話,如果龍雲要維護金家,就算中央政斧也沒辦法。」
自學初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幾年了家族血債沉甸甸的壓在他心頭,越來越重,讓他寢食不安,之所以如此隆重的接待莊繼華,就是因為他是從中央政斧來的,一位只要說動他,就定能家族報仇雪恥,可沒想到…….
「沒有你們,我也一樣能報仇!」自學初轉身要走。
「土司先生為什麼不等我說完呢?」莊繼華好整以暇的叫住他,自學初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露出希望的眼光。
「正規渠道走不通,那就只有走其他渠道了,」莊繼華平靜的說:「土司可以向劉文輝將軍告狀,就說祿勸金家搶劫了你的商隊,由劉文輝將軍向昆明龍雲發出公文,請他查處,」
自學初忍不住要反駁,莊繼華搖頭制止他:「如果按照您的說法,那麼龍雲肯定不會處理金家,但他也不能再明著幫助金家。如此你和金家之間就排除了外來援助,剩下的就看你們自己的本事了。彝人一向有打冤家的傳統,龍雲也清楚這點,所以你們之間的事,只要不涉及政權,我估計龍雲不會管,這樣就算你殺了金家土司,龍雲也不能說什麼。」
「將軍,您不懂彝人,」自學初苦笑下說:「我們彝人不會看著家裡人被欺負的。」
「土司,您不懂官員,」莊繼華笑笑說:「官員的天職就是維護地方,維護法律,所以只要劉文輝將軍做出反應,我估計龍雲就並不會明目張胆的偏向金家,當然暗地裡的幫助還是會有的。」
與龍雲的關係將來怎麼樣,莊繼華不知道,他肯定要與雲南方面打交道,攀枝花位於康滇交界處,礦產兩省都有,可如果金家如此強勢,對攀枝花的開發肯定不利,如果能暗地裡教訓他一下,讓他們也傾向自己,對攀枝花的未來有很大幫助。
莊繼華的話讓自學初動心了,沒有龍雲的幫助,金家的與黎溪自家的實力相差無幾,要不是這幾年金家在龍雲支持把自家在祿勸的十幾家寨子拉過去,自家的實力還在他們之上。
「將軍能為我提供那些幫助?」自學初問道。
「我再給你一百支步槍,如何?」莊繼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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