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節 旁觀(七)(1/2)
「我就想不明白,文革,我們在前線拼命,這[***]在後面卻輕輕巧巧就把江山拿去了,我們流血犧牲是為什麼?」洪君器陡然站起來大聲說。
「對,對,湖南農村現在都亂成一鍋粥了,農會到處抓人殺人,鬧得烏煙瘴氣,民不聊生。」
「城裡還不是一樣,現在的商店工廠都沒人幹活,整天罷工遊行,政斧以前通過的《保護私有財產法》也成了一張廢紙。」洪君器越說越激動聲音越發大了。
「住嘴。」莊繼華忍不住喝斥道:「君器,你這話不對,革命能有今天這樣的局面是兩黨合作的結果,決不是我們國民黨一家的功勞。」
「文革!」洪君器有些驚訝的看著莊繼華。
「難道我說錯了?」莊繼華扳著臉說:「黃埔軍校不是國共兩黨合作的產物?曹淵他們的血不是灑在北伐戰場的?流血犧牲並非只有我們國民黨,也有[***]人的血,君器,你偏激了。」
「國共兩黨理論有差異,革命策略有區別,這才是問題的關鍵,在廣州時地盤不大,力量薄弱,大家還能互相容忍,相安無事,現在革命發展了,有執行空間了,兩黨都要實行自己的策略,這才是制亂之源。」莊繼華繼續解釋道。
「那他們為什麼要反對校長?校長做錯了什麼?兩次東征、平叛、北伐,校長戰功赫赫,為革命披肝瀝膽,為什麼要受這些小人的中傷。」杜聿明沉穩的問,到武漢沒幾天他就發現武漢有股反蔣的風潮,經常能在遊行群眾高呼的口號中聽見「打倒蔣介石」的聲音。
莊繼華沉默了,這個問題不好回答:「應該說,這是[***]內部的少數激進分子作的,據我所知,[***]高層的策略依然是與校長合作。」
洪君器和杜聿明他們面面相窺,莊繼華居然知道[***]高層的態度,這出乎他們的意料。
「文革,你加入[***]了?」杜聿明小心的問。
「說什麼呢,」換往常莊繼華見他們這個樣子肯定要嘲笑一番,但今天他的回答卻很簡單直接:「要加入在廣州就加入了,何必等到現在。[***]高層的態度是看他們的文章分析得來的。」
杜聿明這才鬆口氣,莊繼華不知道他現在在黃埔同學中的威信之高,他的態度可以影響一大批黃埔同學的選擇,杜聿明他們今天來也正是希望莊繼華能作出點表示。
「文革,我們今天來還有件事想與你商量。」洪君器說道。
莊繼華有些意外的看看幾人,嘴角流露出一絲諷刺:「我還以為你們今天是專程來看我的。」
「當然,」杜聿明有些尷尬:「我們這也是沒辦法了。」
「文革,是這樣的,」洪君器不管莊繼華的諷刺,急忙說道:「我們想請你出來領導我們在武漢的同學。」
莊繼華心裡巨震,手都禁不住抖了一下,他們的要求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原以為他們是想請他出主意,或者讓他寫文章,沒想到居然是……。
陰謀?莊繼華腦子飛快的轉起來,想了想,又感到有些不象,如果這個要求是賀衷寒或者鄧文儀、曾擴情,要不然陳立夫,他們當中的任何一個,莊繼華都會把他歸入陰謀中。可面前這幾個人還都談不上是蔣介石的心腹,與[***]也毫無瓜葛。
「這是你們的意思還是張教育長或者校長的意思?」莊繼華死盯著洪君器,他是張治中的內弟,如果蔣介石的意思,那麼唯一可能的就是張治中傳遞過來的。
「是我們商量的結果,文革,你現在是一師師長,是我們黃埔學生的榜樣,你出來領到我們是最合適的。」洪君器期盼的說。
「就我這樣,連床都下不了,你們見過下不了床的領導者嗎?」莊繼華腦子在飛快的尋找拒絕的理由,不管是不是蔣介石授意的,他都不能接受這樣的請求。
「我們知道你身體還沒恢復,但現在我們是群龍無首,根本無法與他們對抗。」洪君器看出莊繼華有推託之意,心裡有些著急了。
莊繼華搖搖頭:「君器、光亭,不是我不願意答應,可我有兩個問題,校長的意見是什麼,他是否希望我們在武漢的同學聯合起來?其二,我現在連醫院的大門都出不了,連坐輪椅都要人抱上抱下,能作什麼?」
「諸位長官,師長現在實在不方便,醫生現在只同意他每天在室外兩小時,報紙基本上都是我念給他聽。」宋雲飛適時出面解圍。
洪君器和杜聿明看看莊繼華的樣子,知道宋雲飛沒說謊話,可他們又不知道該怎麼辦,幾人幾乎同時嘆息一聲。
「沒辦法了嗎?」洪君器喃喃的說,忽然一掌拍在大腿上,舉頭要說什麼又黯然閉嘴。
「為何不請張教育長呢?」莊繼華提醒道。
「他呀,謙謙君子,太老實了。」洪君器沒好氣的說。
莊繼華沉思片刻,試探的問:「我聽說政治部副主任是馮詭,對不對?」
馮詭到武漢後來看過他一次,那時他還坐不起來,加上他已經不信任他了,兩人也只是泛泛而談,不過莊繼華卻知道他出任武漢分校的政治部副主任。
「你們去找這個人,讓他給你們出主意。」莊繼華說。
「他?」洪君器、杜聿明等人同時露出懷疑的神色。
「這是個很有才幹的人,你們去找他吧,就說是我讓你們去的。」莊繼華露出些許疲倦,身體微微向後靠在枕頭上。
杜聿明見狀連忙站起來:「文革,那我們回去了,得空再來看你。」
莊繼華沒有回答,杜聿明拉拉洪君器幾個人就要走,莊繼華忽然說:「你們知道最近誰要去南昌?」
杜聿明、洪君器等人互相看看,洪君器說:「張教育長最近可能要去南昌,你有什麼事嗎?」
「他什麼時候走?」
「具體不太清楚,估計就是這幾天的事。」洪君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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